“吖邦”大大独家创作发行的小说《月下狐影》是很多网友的心头好,秀英建军小雨两位主角之间的互动非常有爱,喜欢这种类型的书友看过来:”茂才叹了口气,“后来我跟人说,没人信。只有你太爷爷信,他说我们李家欠了白狐一条命。”“所以它现在又出现了...”小雨喃……

《月下狐影》精选:
一、第五次月圆七月十五,月如玉盘。石碾村西头的老槐树下,已围了十几口人。
老老少少都仰着头,脖子酸了也不肯低下。风吹过,槐叶沙沙作响,
形如盘蛇的树干在月光下投出扭曲的影子。“第八次了。”李守根蹲在人群最前面,
嘴里叼着旱烟杆,烟锅子明明灭灭,“自打三月初三第一次有人看见,这都第五个月圆夜了。
”“守根叔,您家离得最近,真一次没瞧见?”问话的是村东头的二狗子,刚满二十,
眼睛里闪着年轻人特有的好奇与不信。李守根没应声,只深深吸了口烟。
烟雾从他鼻孔里缓缓飘出,混进夜色中。他怎能说自己不但看见了,还看得清清楚楚?
那只白狐,毛色如雪,眼如琥珀,就站在老槐树最高的枝杈上,对着月亮仰头,
像是在吸食月华。“要我说,就是有人眼花。”村长王建国背着手走过来,
身上的中山装洗得发白,“建国都多少年了,还搞这些封建迷信。”人群里响起几声附和,
但更多的却是沉默。石碾村藏在太行山深处,路是去年才通的硬化路,
电是前年才稳当不停电,可有些东西,比路和电来得都早,也固执得多。“散了散了,
都回家睡觉。”王建国挥挥手,“明天还要收秋,玉米可不等人。”人群慢慢散去,
脚步声在黄土路上拖沓。李守根最后一个起身,膝盖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轻响。五十六了,
年轻时在矿上落下的老毛病。他走到槐树下,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。这树有多老?
他爷爷说他爷爷小时候,树就这样了。村里最老的寿星,九十三岁的七太公,
说他曾祖父逃荒到这里时,这树就在。“你究竟藏着什么秘密?”李守根低声问。
树当然不会回答。只有夜风穿过枝杈,发出呜呜的声音,像是叹息。
李守根转身朝自家院子走去。三间瓦房,一个小院,槐树就在院门外不到十步的地方。
推开木门时,他特意回头看了一眼——树影婆娑,月光如水,什么都没有。但当他转身进院,
关上木门的那一刻,老槐树最高的枝头,一抹白影悄然浮现,
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。二、李家五口李家的早晨是从凌晨四点开始的。
最早起来的是守根的儿媳,赵秀英。三十八岁,手脚利落,悄没声息地生火、烧水、和面。
灶膛里的火光映着她消瘦的脸庞,眼下有两道浅浅的阴影。她在镇上的纺织厂做临时工,
今天是轮休,但习惯改不了。第二个是守根本人。他披着外套走到院里,
先抬头看天——东方刚泛起鱼肚白,是个晴天。然后走到鸡窝前,撒一把玉米粒。
芦花鸡咯咯叫着涌出来。“爹,水热了。”秀英从厨房探出头。“嗯。”守根应了一声,
蹲在压水井边洗漱。井水沁凉,让他彻底清醒。堂屋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守根的父亲,
八十岁的李茂才拄着拐杖挪出来。老人耳背,说话得大声:“今儿个十五了吧?
”“昨儿个十五,爹。”守根提高音量。“哦,哦。”茂才点点头,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,
眯着眼看东边的天色,“月亮圆的时候,那东西该出来了。”秀英手里的瓢顿了顿,
水洒出来一些。“爷爷,您又说什么呢?”西厢房的门开了,走出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,
马尾辫高高扎起,校服穿得整整齐齐。这是守根的孙女,李小雨,在县里读高二,
周末刚回家。“说你小孩子不该听的。”守根沉声道。小雨撇撇嘴,没再问。
她走到爷爷身边,小声说:“我们物理老师说了,所谓灵异现象大多可以用科学解释。
可能是月光折射,或者某种夜间活动的动物——”“吃饭。”秀英打断她,
端着馍筐和咸菜出来。最后起来的是守根的儿子,李建军。三十九岁的汉子,
头发却白了一半。他五年前在建筑工地摔伤了腰,干不了重活,现在在村里帮着看护山林,
一个月八百块。因为腰痛,他起得最晚,走路时身子微微侧着。
一家五口围坐在院里的小方桌旁,就着咸菜喝稀饭,吃馒头。晨光渐亮,鸡在院子里踱步,
远处传来谁家摩托发动的声音。“小雨今天回学校?”茂才突然问。“嗯,下午的车。
”小雨说。“路上小心。”老人慢慢地说,“特别是过老龙沟那段,听见没?”“知道啦,
爷爷。”小雨应着,心里却不以为然。老龙沟离村里五里地,她走了多少回了。
守根闷头吃饭,忽然说:“今晚我去看果园。”秀英和建军都抬起头。果园在村北的山坡上,
平时只有果子快熟时才需要守夜。“爹,还不到时候吧?”建军说。“有几棵早熟的,
怕有人偷。”守根说得简短。真实原因他没说——他想离那棵老槐树远一点,至少今晚。
连续五个月圆夜都看见白狐,他心里发毛。不是害怕,是一种更深的不安,
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,而他站在边缘,稍不留神就会掉进去。饭后,建军去山林巡逻点,
秀英收拾碗筷,小雨回屋看书。守根扛着锄头去自家地里转了一圈,玉米长得不错,
沉甸甸的穗子开始往下垂。回来时,他特意绕路经过老槐树。白天看,这树更显古怪。
主干从离地一米多就开始弯曲,扭了三道弯才向上生长,确实像一条昂首向天的巨蛇。
树皮皴裂如鳞片,最粗的地方两个人都合抱不过来。树冠如云,投下好大一片阴凉。
树下有块青石板,被磨得光滑。守根记得小时候,夏天村里人都爱在这儿乘凉,
听老人讲故事。讲得最多的,就是这树和狐。“你太爷爷那辈人说,这树底下镇着东西。
”守根的父亲曾这么告诉他,“不是坏东西,但也不是人能碰的。”“那白狐呢?
”“守树的。”父亲当时抽着旱烟,眼神飘忽,“有缘人才能看见,看见了,就得担责任。
”守根那时二十出头,只当是老人家的胡话。现在他五十六了,开始觉得父亲话里有话。
“责任...”他喃喃道,伸手想摸树干,又缩了回来。三、茂才的记忆下午,
小雨要回学校了。秀英给她装了一罐腌萝卜干,一包煮鸡蛋。“省着点花。
”建军塞给女儿五十块钱,这是他看山半个月的补助。小雨接过来,眼圈有点红。
她知道家里的难处,妈在工厂三班倒,爸腰不好干不了重活,爷爷种地卖粮,
太爷爷有养老金但不多。全家供她一个高中生,在村里已经算重视教育了。“我走了。
”她背起书包。“送送你。”茂才突然站起来,拐杖在地上顿了顿。一家人都愣了。
老人腿脚不便,很少出院门。“爹,我去送就行。”守根说。“我去。”茂才很固执,
已经颤巍巍往外走。小雨连忙搀住太爷爷。一老一小慢慢走出院子,走上村里的主路。
正是午后,阳光很足,路边的杨树叶子哗啦啦响。走了十来分钟,到了村口的老槐树下。
茂才停住了,仰头看树。他的脖子已经不能完全仰起,只能尽力向上抬。“太爷爷,
您怎么了?”小雨问。“这树啊...”老人慢慢地说,声音沙哑,“我像你这么大时,
它也这样。不对,好像还矮一点?”小雨也抬头看。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,光斑跳跃。
她忽然注意到,树干弯曲处有个树洞,黑黝黝的,不知有多深。“您见过白狐吗?
”她忍不住问。茂才沉默了很长时间,久到小雨以为他没听见。就在她准备再问一遍时,
老人开口了:“见过一次,就一次。”“什么时候?”“民国三十七年,我十三岁。
”茂才的眼睛望向远处,像在看什么不存在的东西,“那年大旱,地里颗粒无收。
村里饿死了七个人。你太奶奶——我娘,也快不行了。”小雨屏住呼吸。“有一天晚上,
月亮特别圆特别亮。我饿得睡不着,爬起来想去找点野菜根。走到这树下,就看见它了。
”茂才的手微微发抖,“白的,像雪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它站在树顶,看着我。”“然后呢?
”“然后它跳下来,嘴里叼着东西。”茂才顿了顿,“扔到我面前,是两只野兔,已经死了。
”小雨睁大眼睛。“我捡起兔子跑回家,煮了汤,娘喝了一碗,居然缓过来了。
”茂才叹了口气,“后来我跟人说,没人信。只有你太爷爷信,
他说我们李家欠了白狐一条命。”“所以它现在又出现了...”小雨喃喃道。“该还债了。
”茂才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欠的债,总要还的。”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,
去县里的班车来了。小雨扶太爷爷在树下的石板上坐下:“您在这儿等着,我让我爸来接您。
”她跑向班车,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。太爷爷坐在老槐树下,身形佝偻,像个孩子。
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几乎要触到树干上的那个树洞。那一刻,小雨突然觉得,
太爷爷和这棵树,好像已经融为一体,分不清谁更老了。
四、秀英的疑惑秀英在纺织厂的车间里,耳边全是机器轰鸣。她负责看六台织布机,
来回巡视,发现断线就接上。这活儿需要眼疾手快,不能分心。可今天她老是走神。
昨晚又有人看见白狐了。村里微信群都传遍了,还有人拍了模糊的照片,一团白影,
看不真切。有人说那是塑料袋,有人信誓旦旦说是真狐狸。秀英不信这些。
她是外村嫁过来的,娘家在二十里外的张家庄。嫁过来二十一年,
她一直觉得石碾村的人有点“神神道道”——信山神,信树精,连村口的大石头都有人烧香。
可这次不一样。连续五个月,月圆夜就出现,太规律了。而且公公守根最近明显不对劲,
总是一个人发呆,半夜在院里抽烟。中午休息时,她给建军打电话:“爹昨晚说要去守果园,
你劝劝他,别去了。果园又没果子,守什么?”电话那头,建军的声音伴着山风:“我说了,
他不听。随他吧,爹心里有事。”“是不是跟白狐有关?”建军沉默了会儿:“别问了。
晚上我早点回去。”挂了电话,秀英心里更不安。她想起刚嫁过来时,
有一次跟婆婆聊天——婆婆五年前过世了——说起老槐树。婆婆当时说:“那树是李家的根,
也是李家的债。”“什么债?”婆婆摇摇头,不肯再说。下班回家时,天已经黑了。
秀英骑着电动车,车灯在乡间小路上划出微弱的光柱。经过老槐树时,她下意识看了一眼。
树影幢幢,像蹲伏的巨兽。她加快速度,心里怦怦跳。到家时,守根果然不在。
建军在院里劈柴,动作有点吃力——他腰不能太用力。“小雨走了?”“嗯。”秀英放下包,
“爹真去果园了?”“去了。”建军直起腰,擦了把汗,“带着铺盖去的,说今晚不回来。
”秀英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她走进厨房做饭,切菜时差点切到手。
饭桌上只有三个人,显得冷清。茂才吃得很少,不时往门外看。“爹,您看什么呢?
”秀英问。“月亮。”老人说,“今晚还是圆的。”秀英这才想起,今天是农历十六,
俗话说“十五的月亮十六圆”。她心里一紧,看向建军。建军低着头扒饭,避开了她的目光。
饭后,秀英洗了碗,坐在院里纳鞋底——小雨的鞋破了,她给补补。月光很亮,
不用开灯都能看见针眼。“秀英。”茂才突然叫她。“哎,爷爷。”“你来李家多少年了?
”“二十一年了。”“哦,二十一年。”老人慢慢地说,“时间真快。守根他娘走的时候,
你还没进门。”秀英点点头。她没见过婆婆,只听说是突发脑溢血,没抢救过来。“有件事,
该告诉你了。”茂才的声音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老,“关于咱们李家,和那棵树。
”秀英放下针线。“老槐树底下,埋着东西。”茂才说,“不是金银财宝,
是比那更重要的东西。”“是什么?”“一本书。”老人一字一句地说,“李家的族谱,
和一本手札。”秀英愣住了。她嫁过来这么多年,从没听说过李家有族谱。
村里其他姓氏都有,就李家没有,她还奇怪过。“为什么埋在地下?”“因为上面记的事,
不能让人知道。”茂才的眼神变得幽深,“特别是关于白狐的事。”夜风吹过,
院子里的柿子树沙沙响。秀英忽然觉得有点冷,抱了抱胳膊。“您今晚怎么想起说这个?
”“因为到时候了。”茂才仰头看月亮,“白狐又出现了,债该还了。守根躲着,
建军装不知道,小雨还小。这个家里,就你是个明白人。”秀英心里五味杂陈。
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外姓人,有些事不该多问。可现在,最深的秘密却要由她这个儿媳来承接。
“那本书...还在树下?”“在。”茂才点头,“我爹埋的,说除非白狐再现,
否则不能挖出来。”“现在白狐再现了。”“是啊。”老人长长叹了口气,“所以该挖了。
但守根不肯,他觉得挖出来会出事。”秀英沉默了一会儿:“您觉得呢?
”“我觉得...”茂才顿了顿,“该来的总会来。躲不是办法。”正说着,
院门忽然被推开。守根大步走进来,脸色发白,呼吸急促。“爹?您怎么回来了?
”秀英站起来。守根没理她,径直走到茂才面前:“爹,您是不是跟秀英说了?
”“说了该说的。”“您!”守根跺了跺脚,转身往外走。“站住!
”茂才的声音突然洪亮起来,不像八十岁老人,“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?
你爷爷临死前怎么交代的?‘白狐再现,开土取书’,你忘了?”守根僵在门口,
背影在月光下颤抖。秀英看见,这个一向坚硬的汉子,肩膀在微微抖动。
她在这一刻突然明白了,公公不是在害怕白狐,而是在害怕那本书,害怕书里记载的东西。
五、建军的秘密果园的小屋里,建军点了一根烟。他不常抽,只有心烦时才抽一根。
下午父亲突然从果园回来,脸色难看地收拾东西走了,说回家有事。
建军知道肯定跟白狐有关,跟那棵老槐树有关。有些事,父亲以为他不知道,其实他知道。
十年前,奶奶刚过世不久,建军有一次深夜醒来,听见父母在院里说话。那时他还住在老屋,
窗户正对着院子。“...必须挖出来吗?”是母亲的声音,带着哭腔。
“爹说是爷爷的遗言。”父亲的声音很低,“白狐如果再现,就得挖。”“可那是犯忌讳的!
树下埋的东西,能随便挖吗?”“不是随便,是必须。”“要是挖出来...建军怎么办?
他还那么小...”建军当时十八岁,已经不算小了。他屏住呼吸,继续听。
“建军不会有事的。”父亲说,“那本书上记的是李家祖上的事,跟现在的子孙没关系。
”“那你为什么不肯挖?”沉默了很久,父亲才说:“我怕。”那是建军第一次,
也是唯一一次听见父亲说“怕”。在他心里,父亲是山一样的存在,什么都不怕。
后来白狐没再出现,这事就不了了之。直到今年三月,传言又起。“建军。”他猛地回神,
看见秀英站在小屋门口,手里提着保温桶。“你怎么来了?”他掐灭烟。“给你送饭。
”秀英走进来,把保温桶放在小桌上,“爹回家了,脸色很不好。跟爷爷吵了几句,
现在一个人在屋里闷着。”建军打开保温桶,是热腾腾的面条,上面卧着鸡蛋。
他没什么胃口,但还是拿起筷子。“爷爷跟我说了。”秀英坐在对面的木板床上,
“树下埋着李家的族谱和手札。”建军的手顿了顿。“你知道,对吗?”秀英看着他。
“知道一点。”建军承认了,“但具体的,爹从不细说。”“你不好奇?”“好奇。
”建军苦笑,“但爹不让问。他说有些事,不知道比知道好。
”秀英沉默了一会儿:“可我们现在必须知道了。白狐连续出现,村里人都看着呢。
而且...”她压低声音,“我今天听厂里人说,有外面的人听说了这事,想来‘考察’。
”“什么外面的人?”“好像是市里什么民俗协会的,还有自媒体。”秀英皱眉,
“说咱们村的老槐树和白狐是‘珍贵的民间传说资源’,要开发。”建军心里一沉。
石碾村太偏,一直没什么外人来。如果真有人来“开发”,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。
“爹知道吗?”“还没告诉他。”秀英说,“我怕他着急。”两人都沉默了。小屋外,
秋虫鸣叫,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投出方形的光斑。“其实...”建军忽然开口,
“我见过白狐。”秀英睁大眼睛。“不是今年,是十年前。”建军的声音很轻,
“奶奶去世后第三天晚上,我睡不着,出来散步。走到老槐树下,就看见了。”“什么样?
”“跟传说里一样,白的,眼睛很亮。”建军回忆着,“它站在树顶,看了我一会儿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