网文大神“草原顶流懒少”的最新力作《重生之七零娇妻她不干了》正在火热连载中,该书主要人物是陆建赵玉珍建芳,书中故事简述是:八百多块啊,在那个年代,够一个人活好几年的了。我手里有了钱,心里就有了底气。我开始留意县城里的房子。每次去赶集,我都会在……

《重生之七零娇妻她不干了》精选:
嫁给陆建国的第三年,我成了远近闻名的“好媳妇”。伺候公婆、抚养小姑、操持家务,
连他妹妹的嫁妆都是我熬夜绣花挣来的。可当我难产大出血需要签字手术时,
他却在给初恋的女儿过满月。“她一个寡妇带着孩子不容易,你就不能大度点?”我笑了,
拔掉输液管,抱走属于我的全部财产。这一回,你守着你的白月光过吧,老娘不伺候了!
第一章满月酒1975年,腊月二十三,北方小年。我躺在县医院妇产科的病床上,
疼得浑身冷汗浸透了三层粗布褥子。“林爱娣同志,你丈夫呢?
这手术同意书必须直系亲属签字!”主治大夫第四次探进头来,
白大褂上沾着我不认识的血迹——后来我才知道,那是我自己的。
我咬着牙挤出一句话:“我自己签。”“不行,你大出血,万一出了手术台下不来,
医院担不起这个责任。”下不来。这三个字砸在我脑门上,像一盆冰水浇下来。我突然想笑。
二十三岁,嫁给陆建国三年,怀过两胎,头胎没保住,这一胎拼了命保到八个月,
早产加难产,现在大夫告诉我——可能下不来。而那个应该站在手术室门口签字的人,
此刻在干什么?我不用猜都知道。他在给赵玉珍的女儿过满月。赵玉珍,陆建国的青梅竹马,
他心里的白月光,我婚姻里永远越不过去的一座山。“林爱娣同志,你再想想,
家里还有没有别的亲人?你公公?你小叔子?”大夫还在催。我摇了摇头。我爹死得早,
我娘改嫁去了东北,三年没联系了。陆家那边,公公倒是活着,
但他那个脾气——当初我嫁进陆家,他就嫌我命硬克夫,说我八字跟陆建国犯冲。
这会儿让他来给我签字?他怕是巴不得我死了,好让他儿子娶赵玉珍。“我自己签。
”我重复了一遍,声音比刚才稳了,“出了事我自己兜着,写个保证书行不行?
”大夫犹豫了一下,转身出去了。隔壁床的产妇刚刚喂完奶,看了我一眼,欲言又止,
最后只叹了口气:“你男人也太不像话了。”我没接话。不是不委屈,是委屈太多了,
多到已经麻木。三年前嫁进陆家,我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能干姑娘。挣工分不比男人少,
绣花手艺远近闻名,媒婆踏破了我娘家的门槛。可我妈非要我嫁给陆建国,
说他是公社的会计,吃公家粮,有前途。“嫁汉嫁汉,穿衣吃饭。你嫁给他,
这辈子就享福了。”我妈说这话的时候,眼神里全是替我打算的精明。
可她忘了一件事——陆建国心里有人。赵玉珍是隔壁村的民办教师,长得白净秀气,
说话细声细气的,跟陆建国是初中同学。据说两人好了好几年,但赵玉珍她爹嫌陆家穷,
硬是把女儿嫁给了公社一个干部的儿子。结果那个干部儿子命短,结婚第二年就得急病死了,
留下赵玉珍和一个刚满周岁的女儿。守寡后的赵玉珍回村当了老师,
跟陆建国的联系又热络起来。而那时候,我已经嫁进陆家三个月了。
手术同意书最终是我自己签的。我握笔的手在抖,但字迹工工整整——林爱娣。
我从小就是这样的人,再难的时候,也要把日子过得体体面面。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,
我听见走廊里有跑动的脚步声。一个护士小声说:“家属来了!”我心里咯噔一下,
扭过头去看。来的是陆家的小姑子,陆建芳,十八岁,扎着两条麻花辫,跑得气喘吁吁,
脸上全是泪。“嫂子!嫂子你别怕,我来了!”她扑到手术床前,抓住我的手。
我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。陆建芳来了,陆建国没来。他连来都不肯来。
“建国哥他……他那边有点事走不开……”陆建芳说这话的时候,眼神躲闪,不敢看我。
我扯了扯嘴角:“给赵玉珍的女儿过满月,是吧?”陆建芳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:“嫂子,
你都知道……”“我知道。”我闭上眼睛,“我一直都知道。”手术灯啪地亮了,
刺得我眼睛疼。麻药推进血管的时候,我听见自己用很平静的声音说了一句话:“建芳,
帮我记着,今天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你哥给别人的孩子过满月,不管我林爱娣的死活。
”“这辈子,我都记着。”第二章嫁进陆家说句良心话,刚嫁进陆家的时候,
我是真心实意想好好过日子的。1972年秋天,我二十岁,嫁给了二十二岁的陆建国。
婚礼很简单,没有酒席,没有花轿,就是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饭。
陆家给了我娘家一百二十块钱的彩礼,我妈陪嫁了一台缝纫机、两床新被面,
还有一对搪瓷盆。那台缝纫机是我的命根子。我从小跟我姥姥学的绣花手艺,
加上这台缝纫机,能做出全公社最好看的衣裳。结婚头一个月,陆建国对我还不错。
他长得白净,戴副眼镜,在公社当会计,身上没有庄稼人的土气,说话文绉绉的。
我虽然是个乡下丫头,但模样也不差,一米六五的个头,腰板挺直,干活利落,
村里人都说陆建国娶了我,是他家烧了高香。可好日子没过多久,我就发现不对劲了。
陆建国每个月发了工资,交给我一半,另一半他自己留着。我问过一次,
他脸色就不太好了:“我一个大男人,总得有点应酬的钱吧?你管那么多干什么?
”我没吭声。但心里记下了。第二个月,我又发现他把公社发的布票、粮票也截留了一部分。
我问他要,他直接把账本摔在桌上:“林爱娣,你查我的账?你算什么东西?
”那是他第一次冲我发火。我当时愣在那儿,手里攥着刚给他洗干净的的确良衬衫,
指节都攥白了。“我是你老婆。”我说。“你是我老婆,不是我领导。
”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,拿起账本出了门。那天晚上他没回来吃饭。后来我才知道,
他去赵玉珍家了,帮她修漏雨的屋顶。这是邻居刘婶告诉我的。刘婶说这话的时候,
眼神里带着同情:“爱娣啊,你长个心眼,陆建国跟那个赵玉珍,不清不楚的。
”我笑着说:“刘婶,您多想了,建国就是帮个忙。”可回到家,
我对着那台缝纫机坐了一整夜。我不是不知道。从结婚第三天我就知道了。新婚回门那天,
陆建国喝多了酒,迷迷糊糊地喊了一个名字——“玉珍”。不是我的名字。是赵玉珍的。
我端着醒酒汤站在床边,汤碗在手里抖,汤洒出来烫了我的手,我都没觉得疼。那一夜,
我坐在灶台前烧了一晚上的火,把眼泪都烧干了。第二天早上,我擦干脸,该干什么干什么。
做饭、喂猪、扫院子、伺候公婆。不是我不想闹,
是我妈教过我——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,娘家回不去了,在婆家就得忍着。忍一忍,
男人就收心了。忍一忍,日子就好过了。我忍了。一忍就是三年。陆家的日子不好过。
公公陆德厚,五十出头,在生产队当保管员,脾气又倔又臭,看谁都不顺眼。
我嫁进来第一天,他就当着全家人的面说:“娶媳妇就是为了传宗接代,要是肚子不争气,
趁早滚蛋。”婆婆倒是个老实人,但老实得过分,在家里没有任何话语权。公公说一,
她不敢说二。我受了委屈找她诉苦,她就只会抹眼泪:“孩子,你忍忍,你爹就那个脾气。
”小姑子陆建芳是陆家唯一对我好的人。她那年才十五岁,瘦得跟个豆芽菜似的,
但心地善良。我嫁进来之后,她的衣裳都是我做的,她逢人就夸“我嫂子手巧”。
小叔子陆建军比我小两岁,在县城读高中,一个月回来一次。他对我不冷不热,
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。最让我头疼的是陆建国的态度。他对我不算坏,但也绝对算不上好。
他像是把我当成一个——搭伙过日子的人。我做饭他吃,我洗衣他穿,我挣工分他拿钱,
一切按部就班,就是没有夫妻该有的热乎气。在床上也是。他每月碰我一两次,
每次都跟完成任务似的,完事就翻身睡觉,连句话都没有。我怀第一胎的时候,
他破天荒地给我煮了一回红糖鸡蛋。我端着碗,心里暖得不行,以为他终于知道疼人了。
结果第二天,他找我商量:“玉珍家的房子漏雨,我想帮她修修,
你能不能从陪嫁里拿点钱出来买材料?”我手里的碗差点没端住。“我的陪嫁钱?
”“你不是有台缝纫机吗?给村里人做衣裳也能挣点……”他说这话的时候,
理直气壮得让我不敢相信这是我的丈夫。“陆建国,我怀的是你的孩子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啊,所以我才跟你商量。玉珍一个寡妇带着孩子,多不容易,你就不能大度点?
”大度。他让我大度。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可怕。“行。”我说,“钱我给你,
但有一条——以后你每个月工资全部交给我,不能再留私房钱。”他犹豫了一下,点了头。
我以为这样就能管住他了。可我太天真了。他把工资交给我了,
但公社发的各种票证、补助、外快,他照样有办法截留。他是个会计,玩数字比谁都精,
我根本查不出来。而那个赵玉珍,就像一根扎在我心口的刺,时不时地疼一下。
她今天来借把锄头,明天来借瓢面粉,后天来借我的缝纫机用用。每次来都笑眯眯的,
嫂子长嫂子短,嘴甜得像抹了蜜。可我知道,她看陆建国的眼神不对。那种眼神,
不是一个寡妇看邻居的眼神,是一个女人看自己男人的眼神。有一次,她来借我的绣花样子,
正赶上我回娘家拿东西,家里就陆建国一个人。我回来的时候,看见她坐在我家堂屋里,
陆建国给她倒水,两个人的手在递杯子的时候碰了一下。就那一下,
两个人都像被烫了一样缩回去,脸上同时泛了红。我站在门口,
拎着从娘家带回来的半篮子鸡蛋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赵玉珍先看见了我,
脸上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就恢复了:“嫂子回来了?我来借个花样,建国哥正给我找呢。
”“嗯。”我走进去,把鸡蛋放在桌上,“花样在里屋柜子第二个抽屉里,我去拿。
”“不用不用,我自己去就行。”赵玉珍站起来,笑着进了里屋。她走后,
陆建国看了我一眼,欲言又止。我没说话,去厨房做饭了。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,
背对着陆建国,听见他翻来覆去睡不着。“爱娣。”他突然叫我。“嗯。”“你别多想,
我跟玉珍没什么。”“我没多想。”“真的?”“真的。”我说的是实话。我不是不多想,
是想了也没用。那个年代,离婚是天大的丑事。我要是离了婚,回娘家我妈能把我打死,
在村里也抬不起头来。更何况,我还怀着孩子。我只能忍着。可我的忍让没有换来任何回报。
怀胎六个月的时候,我流产了。那天我在生产队地里掰玉米,从早上五点干到下午三点,
中间就吃了两个窝窝头。收工的时候,我肚子突然疼得厉害,蹲在地里起不来。
是刘婶找人把我抬回家的。到家的时候,裤子上全是血。陆建国回来的时候,
我已经在炕上躺着了,肚子里的孩子没了。婆婆在旁边抹眼泪,
公公黑着脸坐在堂屋里骂人:“连个孩子都留不住,娶她有什么用!”陆建国站在炕边,
看了我一眼,说了句:“好好养着吧。”然后他就走了。后来陆建芳告诉我,
那天晚上赵玉珍的女儿发高烧,赵玉珍来找陆建国帮忙送去公社卫生院。陆建国二话没说,
抱着孩子就去了,一夜没回来。我的孩子没了,他去抱别人的孩子。那天晚上,我躺在炕上,
听着窗外的风声,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一整夜。第二天早上,我起来的时候,
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。我打了盆冷水洗了把脸,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:“林爱娣,
你要是再哭,你就是个窝囊废。”从那以后,我再没为陆建国掉过一滴眼泪。
第三章暗度陈仓流产后我养了半个月的身体,就又下地干活了。不是我不想多养几天,
是陆家的日子不等人。公公的工资勉强够他自己喝酒抽烟,陆建国的工资要养一家五口,
我要是不挣工分,年底连口粮都分不够。我比以前更拼命地干活。白天在生产队挣工分,
晚上在灯下做衣裳。我的绣花手艺好,做出来的衣裳比供销社卖的都好看,
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来找我做。一件上衣收五毛钱,一条裤子收三毛钱,
一个月下来也能挣个十块八块的。这些钱,我一分都没交给陆家。我自己藏起来了。
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——缝纫机的夹层里。那台缝纫机是我妈给我的陪嫁,
底下有个暗格,是我姥姥当年设计的,专门用来藏私房钱的。我开始为自己打算了。
不是为了离开陆家——那时候我还没那个胆子——而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。
万一哪天陆家把我扫地出门,我手里有点钱,不至于活不下去。1973年春天,
我又怀孕了。这次我格外小心,重活累活都不敢干了,生怕再出意外。可陆家的人不这么想。
公公嫌我娇气:“怀个孩子就不干活了?村里哪个媳妇不是干到生?”婆婆倒是心疼我,
但不敢吭声。陆建国呢?他既不帮我说话,也不替他爹的话辩解,就那么在中间和稀泥。
最让我寒心的是——我怀孕四个月的时候,赵玉珍也怀孕了。这个消息是陆建芳告诉我的。
她说这话的时候,表情很微妙,欲言又止了半天,最后说:“嫂子,
你说玉珍姐的男人都死了一年了,她怎么怀的孕?”我手里的针顿了一下,扎破了手指头,
一滴血珠冒出来。“你别瞎说。”我把手指头放进嘴里吮了吮,“也许是人家有了相好的。
”“可没听说她跟谁好啊……”陆建芳嘀咕了一句,见我不想说这个话题,就识趣地走了。
她走后,我一个人坐了很久。赵玉珍怀孕了。她男人死了一年多了。这个孩子是谁的?
我不敢想,也不能想。可那个念头就像一条蛇,钻进我的脑子里,怎么赶都赶不走。
那段时间,我仔细观察陆建国的举动。他比以前回来得更晚了,说是公社加班。
他每个星期都要去一趟县城,说是开会。他的工资条上经常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扣款项,
问他就说是“互助金”。我没证据,但我有眼睛。有一天晚上,他以为我睡着了,
轻手轻脚地从炕上爬起来,摸黑穿衣服出了门。我等了十分钟,也爬起来,悄悄跟了出去。
他去了村东头赵玉珍的家。我站在赵玉珍家院门外,隔着土墙,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声音。
听不清说什么,但能听出是一男一女。我在院门外站了半个小时,直到脚冻麻了,
才转身回去。回到家里,我把冻僵的脚塞进被窝里,眼睛瞪着黑漆漆的房梁,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我不哭。我说过不再哭的。可鼻子酸得厉害,酸得我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第二天,我照常起来做饭。陆建国回来的时候,我给他盛了一碗粥,递过去的时候,
我看见他衣领上有一根长头发。不是我的。我的头发是短的,干活方便。那根头发又黑又长,
带着一股桂花油的香味——赵玉珍用的就是桂花油。我什么都没说。但那天晚上,
我把缝纫机暗格里的钱数了一遍——三百二十七块。够我活一阵子了。1973年秋天,
赵玉珍生了一个女儿。消息传到村里的时候,大家议论纷纷。一个寡妇生了孩子,
孩子的爹是谁,谁都不知道。赵玉珍对外说是“遗腹子”,是她男人死之前怀上的。
可村里人谁信啊?她男人死了都一年多了,这孩子晚生了八九个月?但没人当面问她。
大家都是背地里嚼舌头。陆建国在孩子满月那天,破天荒地跟我要了二十块钱,
说要“随礼”。“随谁的礼?”“公社李主任家的儿子结婚。”我给了他二十块钱。
可那天晚上,陆建芳从外面回来,跟我说:“嫂子,我哥今天去赵玉珍家了,
还带了一篮子鸡蛋、两斤红糖、一块花布。”“哦。”我应了一声,继续纳鞋底。“嫂子,
你就不生气?”陆建芳急了。“生气有什么用?”我说,“建芳,你还小,有些事你不懂。
”“我怎么不懂?我哥跟赵玉珍……”“建芳!”我打断她,“别说了。”陆建芳跺了跺脚,
跑了出去。她走后,我放下鞋底,看着窗外的月亮发了很久的呆。我怎么会不生气?
我气得要命。可生气解决不了问题。我要做的是——把该攥在手里的东西攥紧了,
把该铺的路铺好了。从那天起,我开始了自己的计划。我更加拼命地接做衣裳的活。
白天在生产队挣工分,晚上做到后半夜。眼睛熬红了,手指头被针扎得全是针眼,
但我一刻都不停。我不仅做衣裳,还学会了织毛衣。我托人从县城买了毛线,
织出来的毛衣花样新颖,比商店里卖的都好。一件毛衣能卖五块钱,成本只要两块,
净赚三块。我还偷偷养了两只母鸡,藏在后院柴房里。下的鸡蛋我攒起来,拿到集市上去卖。
一个鸡蛋五分钱,两只鸡一天下两个蛋,一个月就是三块钱。这些钱,我一分都不露,
全部塞进缝纫机的暗格里。到1974年年底,我的私房钱已经攒到了八百多块。
八百多块啊,在那个年代,够一个人活好几年的了。我手里有了钱,心里就有了底气。
我开始留意县城里的房子。每次去赶集,我都会在县城转一圈,
看看哪儿有房子出租或者出售。我不敢明目张胆地问,就装作随便逛逛,
跟街坊邻居打听打听。1974年冬天,我在县城东街找到了一间小房子。
是一个老太太的厢房,单独开门,有灶台有炕,一个月租金五块钱。我没租,
但我记住了那个地方。那是我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路。第四章摊牌1975年夏天,
我第三次怀孕了。这次我格外小心,不但重活不敢干,连做衣裳的活都接得少了。
我得保住这个孩子。前两次的经历让我明白,在陆家,孩子就是我的护身符。没有孩子,
我就没有立足之地。可偏偏这次怀孕最不顺利。从第三个月开始,我就一直流血。
赤脚大夫说是“胎像不稳”,让我卧床休息。可陆家哪有让我卧床休息的道理?
公公每天指桑骂槐:“好吃好喝伺候着,啥活不干,真当自己是少奶奶了?
”婆婆偷偷给我煮了两个鸡蛋,被公公看见了,劈手夺过去摔在地上:“吃吃吃,就知道吃!
怀个孩子跟怀了个金疙瘩似的!”陆建国呢?他照样每天早出晚归,对我不冷不热。
我让他帮我分担点家务,他皱着眉头说:“我在公社上班累了一天,回来还得干活?
你让建芳帮你不行吗?”建芳倒是想帮我,可她一个十八岁的大姑娘,地里的活、家里的活,
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。我咬着牙撑着,每天拖着笨重的身子做饭、洗衣、扫院子。
好几次蹲在地上干活,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,差点栽倒。到了八个月的时候,
我的情况越来越差。腿肿得跟萝卜似的,血压高得吓人,赤脚大夫说必须去县医院,
再拖下去大人孩子都危险。我跟陆建国说了,让他送我去医院。
他看了我一眼:“有那么严重吗?村里的媳妇生孩子,不都在家生吗?”“我情况不一样,
大夫说了,高危妊娠。”“什么高危不高危的,你就是太娇气。”他说完这句话,
拿起外套就往外走。“你去哪儿?”“公社有事。”他走了。那天晚上没回来。第二天,
我自己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,让陆建芳陪着我,坐拖拉机去了县医院。大夫一检查,
脸色就变了:“马上住院,孕妇情况很危险,随时可能早产。”我住进了医院。
住院费是我自己掏的。陆建国的工资卡在我手里,
但里面的钱早就被他以各种名义取走了大半。
我查过他的账——他每个月从工资里扣掉一笔“互助金”,但这个互助金到底去了哪里,
他从来不跟我说。我知道,那些钱去了赵玉珍的口袋。住院第三天,我早产了。
疼了整整一天一夜,孩子就是下不来。大夫说胎位不正,必须剖腹产。
可剖腹产需要直系亲属签字,陆建国不在。陆建芳急得满村子找她哥,
最后在赵玉珍家找到了。那天正好是赵玉珍女儿的两周岁满月——寡妇的孩子不过满月,
但赵玉珍非要过,说是给孩子冲喜。陆建国在赵玉珍家喝酒,喝得脸红脖子粗,
正抱着赵玉珍的女儿逗乐呢。陆建芳冲进去,哭着说:“哥!嫂子要生了,难产,
大夫让你去签字!”陆建国愣了一下,放下孩子,看了看赵玉珍。赵玉珍低着头,
小声说:“建国哥,你赶紧去吧,嫂子那边要紧。”陆建国站起来,犹豫了一下,又坐下了。
“建芳,你先去,我这边喝完这杯就来。”“哥!嫂子那边等不了!”“我知道,我知道,
你先去,我马上就来。”陆建芳等了一个小时,她哥没来。她又跑回去找,
陆建国还在赵玉珍家,这回不是在喝酒,是在帮赵玉珍收拾碗筷。“哥!你到底去不去?
”“建芳,你嫂子那个人你还不知道?她就是小题大做。生个孩子哪有什么难产的?
村里的老娘们儿不都……”“大夫说了要大出血!要剖腹产!你不去签字,嫂子就没命了!
”陆建国手里的碗啪地掉在地上,碎了。他看了看赵玉珍,又看了看陆建芳,
脸上的表情复杂得我看不见——但陆建芳后来说,她哥当时的表情,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。
“建国哥,你快去吧。”赵玉珍轻声说,“嫂子那边要紧,我这边没事。
”陆建国终于站了起来,跟着陆建芳往外走。可走到门口,他又停下了。“建芳,你先去,
我……我得去公社取点钱,住院要花钱。”“哥!你——”“你先去!我马上就来!
”陆建芳哭着跑回了医院。她哥始终没有来。手术同意书是我自己签的。
大夫说:“林爱娣同志,你可想好了,万一——”“我想好了。”我说,
“出了事我自己负责。”我拿起笔,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。林爱娣。
这个名字是我爹给我起的。爱娣,爱弟,意思是希望下一个生个儿子。我爹重男轻女,
给我起个名字都透着嫌弃。可我不嫌弃。这是我自己的名字,我自己的命。签完字,
我把笔放下,对陆建芳说:“建芳,帮我去办件事。”“什么事?”“去县城东街,
找一间厢房,跟房东说,我下个月就搬过去。”“嫂子,你……”“去吧。”我闭上眼睛,
“我不想再回陆家了。”手术做了四个小时。我输了两袋血,切开了肚皮,
取出一个五斤六两的男婴。孩子很瘦,皱巴巴的,像只小猫。但哭声很响亮,
大夫说:“这孩子,命大。”我看了看孩子,又闭上了眼睛。命大。是啊,我们都命大。
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一条命。手术后第三天,陆建国来了。他拎着一篮子鸡蛋,两斤红糖,
还有一罐鸡汤,站在病房门口,讪讪地笑。“爱娣,我来晚了,
公社那边实在走不开……”我躺在病床上,看了他一眼。“赵玉珍的女儿满月酒,
喝得开心吗?”他的笑容僵在脸上。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“我怎么知道?”我笑了一下,
“陆建国,全公社都知道你在给赵玉珍的女儿过满月,就你以为我不知道?”“爱娣,
你听我解释,玉珍她——”“不用解释了。”我打断他,“我不想听。
”“爱娣——”“我说了不想听。”我转过头,看着窗外的天空。腊月的天,灰蒙蒙的,
像是要下雪。“陆建国,等我出了院,咱们去办离婚。”他的脸一下子白了。“你说什么?
”“离婚。”我重复了一遍,“你过你的,我过我的。孩子归我,你每个月给抚养费。
家里的东西,该分的分,该算的算。”“你疯了!”陆建国的声音拔高了,“离婚?
说出去多丢人!”“丢人?”我转过头来看着他,“陆建国,
我难产大出血差点死在手术台上的时候,你在给别的女人过满月。你都不嫌丢人,
我怕什么丢人?”“我……我当时确实有事——”“你有事?”我冷笑一声,
“你有事到连自己老婆的命都不要了?”他不说话了。沉默了很长时间,他低声说:“爱娣,
我知道错了,你原谅我这一次……”“原谅?”我说,“陆建国,我原谅你三年了。
从新婚夜你喊赵玉珍名字的那天起,我就一直在原谅你。你给赵玉珍修房子,我原谅你。
你把工资给她花,我原谅你。你半夜去她家,我也原谅你。
可现在——”我指了指自己肚子上的伤口,纱布上还渗着血。“现在我差点死了,
你还在她家。陆建国,你觉得我还能原谅你吗?”他站在那里,嘴唇哆嗦着,
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陆建芳站在门口,哭得稀里哗啦。病房里其他几个产妇和家属,
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陆建国。有个老大爷直接啐了一口:“什么东西!自己老婆难产,
你去给别的女人过满月?你还是不是人?”陆建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最后转身走了。
他走后,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这句话,我憋了三年了。今天终于说出来了。
第五章分家我在医院住了十天。这十天里,陆建国又来了两次。第一次是带着他娘来的,
想让他娘劝我回心转意。婆婆坐在我床边,拉着我的手,哭着说:“爱娣啊,建国他不懂事,
你别跟他一般见识。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,别离婚了,行不行?
”我看着婆婆花白的头发和粗糙的手,心里叹了口气。婆婆是个好人。她这辈子吃了太多苦,
嫁了个不讲理的丈夫,生了个不成器的儿子。她以为女人就该忍着,忍一辈子就过去了。
可我不想忍了。“妈,”我叫了她一声,这三年里,我是真心把她当亲妈看的,
“您回去好好过日子,别管我和建国的事了。这是我俩的事,我自己做主。
”婆婆哭得更厉害了:“你要是离了婚,孩子怎么办?没爹的孩子多可怜……”“妈,
孩子有我呢。我不会让他吃苦的。”婆婆劝不动我,哭着走了。第二次陆建国是自己来的。
这回他没再辩解,而是换了一副嘴脸。“林爱娣,你想离婚?行,我成全你。
但孩子不能给你。陆家的种,不能跟着你姓林。”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陌生。
“陆建国,这孩子从怀上到现在,你管过一天吗?我怀孕八个月还在给你全家做饭洗衣,
你连搭把手都不肯。现在你想要孩子?你凭什么?”“凭他姓陆!”“他姓什么不重要,
重要的是谁养他。”我说,“你要是想要孩子,行,你先把你这些年给赵玉珍花的钱还给我。
”“什么钱?我什么时候给玉珍花钱了?”“陆建国,你当我是傻子?
”我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本子,扔到他面前,“这是我从嫁给你第一天就开始记的账。
你的工资、你的补助、你的外快,还有你从我手里拿走的陪嫁钱——每一笔,我都记着。
”他翻开本子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“1972年10月,给赵玉珍修房子买材料,十五块。
1973年3月,给赵玉珍买布料,八块。1973年5月,给赵玉珍交医药费,十二块。
1974年全年,每月从工资里扣‘互助金’十五块,共计一百八十块,
这笔钱去向不明——”“够了!”他啪地合上本子。“不够。”我说,
“还有你从我手里拿走的陪嫁钱,一共一百二十块。加上这些,零零总总,至少三百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