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异小说《全村笑他娶哑巴,探亲时军区师长向她敬礼》,采用紧凑的叙事风格,讲述了主角程落宋明川经历的一系列离奇事件。作者赴山月 运用恐怖和悬疑元素,将读者带入了一个诡异而令人毛骨悚然的世界。这本书绝对是吸引灵异小说爱好者的佳作。"程哑巴嫁了?嫁给宋家儿子?""宋明川这兵是不是在外面受了什么**?""可惜了,人长得板……

《全村笑他娶哑巴,探亲时军区师长向她敬礼》精选:
一个哑女嫁给了退伍军人,全村人说他脑子坏了。十二年后,他带她去边防驻地,
师长见到她的瞬间,立正,敬礼,声音发抖:"报告……首席战术顾问,三营已就位。
"没有人知道,这个从来不说话的女人,曾经用一把工兵铲和三味草药,
把四条命从山洪里拖出来。更没有人知道,她为什么选择从那段过去里消失,
嫁给一个普通的边防排长,在西北的黄土上种了十二年白菜。直到那一天,
所有的答案都压着她的名字,落到所有人面前。-正文:第一章"你脑子有毛病?
好好的技术兵不当,非要退伍跑回来娶个聋哑人,你对得起你这身军装吗!
"父亲的声音从堂屋穿出来,把院子里的鸡都吓跑了。宋明川没动。
他背着军绿行囊站在大门口,风尘仆仆,靴子上还带着西北的红土,军装洗得发白,
领章规规矩矩别着。他二十岁入伍,在某边防特战部队服役八年,通信专业士官,上士军衔。
这是他第一次休探亲假。"你说话!"父亲宋国平把烟杆在桌沿磕了一下,
"哑巴能给你生孩子吗?哑巴能跟你过日子吗?你在部队待了八年,就学了这点出息?
"宋明川把行囊放到地上。"爸,我的事我自己定。""你——""我去转一圈。
"他出了门,沿着村西的土路走。镇北屯不大,四十来户人家,夹在两座荒山之间,
路是土路,房是土房,玉米秆堆在墙根,晒着干辣椒。他走到村西头老井旁,
远远看见一个人蹲在那里。是个女人,穿着洗褪了色的蓝布褂子,头发用一根旧皮筋扎着,
正用铁桶往外打水。桶沉,绳子细,她用的力气比普通女人大得多,脊背绷直,
手腕上青筋微微鼓起。几个半大小子站在不远处,其中一个捏着土疙瘩,
对着女人的背影喊:"程哑巴!程哑巴打水咯!"宋明川皱眉。他大步走过去,
站到那几个孩子面前,低头看着领头的男孩,一声不吭。军装,皮靴,站姿。
孩子们对视一眼,一哄而散。他转过身,女人已经抬起头。她比他想象中年轻,
大约二十三四岁,脸不算白,但五官干净,眼睛很黑,看人时不闪避,直接,安静,
有点让人说不清楚的东西压在里面。她认出他身上的军装,站起来,点了点头,算是道谢。
"桶太重,我帮你提。"宋明川说。女人摇摇头,弯腰去拎桶。她确实提得动,
只是铁桶边缘磕在她小腿上留了一道红印,她低头看了一眼,不在乎,继续走。
宋明川跟上去,直接接过桶。她没再拒绝。两人一前一后往村东走。"你叫什么名字?
"宋明川问。女人顿了顿,从口袋里摸出一截粉笔,在自己左手掌心写了两个字:程落。
字写得很工整,不像没念过书的样子。"程落。"宋明川念了一遍,"上过学?"她点头,
又写:五年。"哑了多久了?"她想了想,伸出五根手指,又换成两只手,合起来,七根。
七年。他没再问了。路不长,走到村东头一栋土坯房门口,她停下脚步,接过桶,
回头看了他一眼,然后进去了,门带上,没有声音。宋明川站在门口站了几秒,转身走了。
那天晚上,家里桌上摆着一碗红烧肉,母亲陈春花专门去镇上割的,是宋明川最爱吃的。
肉香还在,宋明川没动筷子。"你在想什么?"母亲知道。"程家那个姑娘,程落,
"宋明川说,"怎么回事?"母亲把碗往桌心推了推:"你别管那个。她娘死得早,
她爹是个酒鬼,前年喝死了,就剩她一个人住着老屋。哑的,孤的,全村没人要。
你别——""我没说别的。""你眼神说了。"母亲声音变硬,"宋明川,你是我生的,
你那点想法我看得清清楚楚。镇上卫生院的李大夫家有个女儿,人家托人来说过,
正正经经的城里姑娘——""吃饭吧。"宋明川端起碗,闷头吃饭,没再说话。
但从第二天起,他每隔两天就往村东走一趟。第一次带了半斤盐,说是家里买多了。
第二次带了两个玉米饼,说是他娘烙的,让她尝尝。第三次,她已经不客气了,接过东西,
进去做饭,然后出来,在门口站着,意思是让他进去吃。她做的饭好吃,拌面条,
油泼辣子烫得香,面条劲道,葱花切得细,摆得齐整。宋明川吃了两大碗。
"你厨艺哪里学的?"他问。她写:自己摸索。"你一个人住,害怕吗?"她摇摇头。
"村里那些孩子老欺负你?"她想了想,写:不怕他们。"但我今天之前,没人管过他们。
"她放下粉笔,看了他一眼,然后去收碗,背对着他,没有写字。宋明川看着她的背影,
说了一句话:"我还有二十天假。"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,继续洗碗。宋明川站起来,
把椅子规矩地推回桌边,走了。那天夜里,母亲陈春花坐在炕头,
把一件还没絮完的棉袄搁到一边,对父亲宋国平说:"老宋,这孩子,我是说不住了。
"宋国平抽了一口旱烟,没吭声。窗外风刮着,月亮很圆。第二章假期第十二天,
宋明川去找了村长韩大柱。韩大柱正在院里劈柴,见他来,斧子没停:"明川回来啦。
你娘找我说过,让我给你物色——""不是这事。"宋明川直接说,"程落,她那块地,
是她爹的还是村里的?"韩大柱斧子停了。他抬头看宋明川,看了好一会儿,
叹口气:"你小子,是认真的?""是。""那姑娘……"韩大柱把斧子搁到柴堆上,
"命苦。她爹死之前欠了点债,村里有人想把她老屋那块地要过去抵。我压着没批,
但压不了太久。""多少钱的债?""三百二十块。"宋明川点点头,没说话,转身走了。
下午,他去镇上银行,取了自己八年攒下的补贴和津贴,一共四千一百块,全部取出来,
揣在身上。三百二十块还了债,剩下的他放回去,重新存进去。然后他去找韩大柱,
把收据拍在桌上:"地的事,结了。"韩大柱看着收据,又看宋明川,
把烟袋**腰里:"明川,我问你,你是看中了她哪点?她不能说话,你们俩怎么过日子?
"宋明川说:"她写字,我看字,有什么不好过的。""你娘那关——""我自己跟我娘说。
"那天晚上,堂屋里吵了两个小时。陈春花哭了三次,摔了一个碗,宋国平抽完了两袋旱烟,
最后把烟杆一搁,说了一句话:"你主意定了?""定了。""那就别后悔。
"宋国平站起来,走进里屋,把门带上。陈春花靠着墙,眼泪还没干,声音哑了:"宋明川,
你当初考上技术兵,是我在全村人跟前最骄傲的一天。你要是娶了那个哑巴……""妈,
"宋明川打断她,"她叫程落,不叫哑巴。"第二天,宋明川去了程落家。
她正在院里用石磨磨豆子,推磨,舀水,动作有条不紊。他走进院子,在石磨旁边蹲下,
等她抬头。她抬头,看见他,停了手,眼神里有点疑惑。他说:"我还有八天就归队。
我想在走之前,把事情跟你说清楚。"她拿出粉笔,攥在手里,等着。"我想娶你。
"程落手里的粉笔掉了。她低头去捡,手碰到粉笔的时候顿了一下,慢慢捡起来,
在掌心写:你认识我多久?"十二天。"为什么。"说不清楚一个具体的理由,"宋明川说,
"但我认识你的每一天,我都没想过后悔。"她看着他,很久没有再写字。
磨盘边的豆汁慢慢往外溢,她没去管。你娘不会同意。"我娘那边我来。"你在部队,
我一个人在村里,日子怎么过。"跟现在一样过,但不一样的是,你身后有个人。
"她低着头,拇指把掌心的字抹掉,重新写:我有秘密,你不怕吗?宋明川顿了一下。
"什么秘密?"她摇摇头,把掌心攥紧,秘密两个字握进去了。宋明川说:"那你嫁给我,
慢慢告诉我,行吗?"程落抬起头,眼睛红了一点,但没哭。她在磨盘边上,一笔一划,
写了一个字:好。婚事办得简单。镇北屯的人聚在土路两边看热闹,议论声没断过。
"程哑巴嫁了?嫁给宋家儿子?""宋明川这兵是不是在外面受了什么**?""可惜了,
人长得板正,脑子不好使。"程落穿着一件砖红色的棉袄,
是用她屋里最后一块完整的布料连夜赶出来的,头发梳得整齐,
别了一支宋明川从镇上供销社买的红绒花。她坐在宋明川借来的那辆二八自行车后座上,
两只手抓着他的外套。经过村口那棵大杨树的时候,有人喊:"程哑巴,
嫁了军人能说话了吗?"笑声乱成一团。宋明川脚踩在地上,自行车停住。
他回头看那几个笑着的人,没说话,就那么看着。笑声慢慢变小。他重新踩上踏板,
车轮转动起来。程落没有回头。她只是把手攥紧了一点。新婚夜,宋明川坐在炕边,
对她说:"以后有人为难你,不用忍着,告诉我。"程落摇摇头,
在枕边的本子上写:我不需要人帮。"我知道你不需要。"他说,"但你现在有我了,
让我帮,行吗?"她看着他,本子上写了两个字,然后把本子反扣在床上,不让他看。
他把本子翻过来,看见那两个字:谢谢。宋明川睡着之后,程落靠着墙坐着,没动。
窗外月亮斜了,土墙上映着树影。她把手放在膝盖上,低头看着自己的掌纹,很久,
才慢慢躺下。眼睛睁着,没有闭。第三章宋明川归队之后,镇北屯的日子重新平静下来。
程落留在宋家,跟公婆住在一起。陈春花对她不冷不热,既不刁难,也不亲近,见面点个头,
吃饭同坐一桌,别的话没有。宋国平更是闷葫芦,父子俩一个德性,嘴硬,心里有数,
但不开口。程落不计较。天没亮她就起来,先把灶火引上,烧水,再扫院子,喂鸡,
然后做早饭,把热腾腾的苞谷粥端上桌,筷子摆齐整。陈春花起来的时候,饭已经好了,
锅上蒸着贴饼子。第一天她没说话。第三天她说了一句:"贴饼子焦了。
"第五天她说:"咸了。"第十天,她进灶房,拿起铲子帮程落翻锅里的土豆,
说:"加点醋,去腥。"程落点头,把醋加进去。两个人一人一把铲子,在灶台前站着,
没有说话,锅里的菜滋滋作响。春天来,程落开出了房后一块荒地,种上茄子、辣椒和豆角。
她找来旧砖头围了菜畦,浇水的时候用的是她自己削的木杓,比买来的耐用。夏天,
她去山上采蘑菇,顺带挖草药,晒干,扎成把,拿去镇上药铺卖。药铺的老板起初不收,
说不认识的草药不敢要,她就一种一种写名字,附上用法。老板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,
抬头问:"你哪里学的?"她摇摇头,只是写:家传。那之后,药铺每次都要。秋天,
村里有个孩子发高烧,赤脚医生的药打了两天不退,孩子娘急得在门口哭。程落路过,进屋,
看了一眼,出去,二十分钟后带着一把草药回来,用水煎了,让孩子喝下去。第二天早上,
烧退了。孩子娘拉着程落的手说了一串感谢,程落摇摇头,摆摆手,走了。
但这件事在镇北屯传开了。第一个说闲话的是邻居吴大娘,
她跟村口打牌的几个人说:"那程哑巴,祖上是干啥的?懂草药,还会种地,
还会……"她想了一下,压低声音:"我见过她劈柴,一斧下去,比我们家老吴手劲还大。
一个姑娘家,哪来这么大力气?"另一个接话:"你说她哑,我看她不像没见过世面的,
她眼神……我不知道怎么说,反正不像村里的人。"这话没人当真,笑笑就过去了。
但有一个人听进去了。韩大柱的儿子韩勇,三十出头,没正式工作,在镇上倒卖农产品,
总是闲散着在村里晃。他开始没事往宋家附近走,找理由搭话,碰上程落挑水,
主动上来要帮忙。程落不让,他就站在旁边笑:"一个人住着不闷吗?
你男人不知道哪年哪月才回来,你要什么没什么,还不如……"程落把水桶放在地上,
转过身,直视着他,一动不动。韩勇被她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,
嘿嘿一笑:"我就是随便说说,你别……"程落把水桶提起来,往前走,绕开他,进了院门,
把门插上。韩勇在门外站了一会儿,哼了一声,走了。这事没闹大,但韩勇没死心。
他开始从另一个角度下手,找人在村里散布话:说程落一个人在家,还时不时上山,
说不定跟哪里的药贩子有说不清楚的来往,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给宋明川找个绿帽子戴。
这话传进陈春花耳朵里。陈春花沉默了半天,没吭声。但那天晚上,她在堂屋坐着,
等程落收完院里的菜进来,说了一句话:"有人说你闲话。"程落点头,
在本子上写:我知道。"你怎么知道?"她写:他在我门口说了一遍。陈春花愣了一下,
看着程落,问:"那你气不气?"程落想了想,写:不气。但他不会停。陈春花站起来,
把围裙解下来,搭在椅背上,说:"行,那这事我来。"第二天,陈春花去村口,
找到正在打牌的韩大柱,把话说得清楚:"你儿子再敢在我家门口晃一次,
我让我们家明川回来跟他好好聊聊。"韩大柱脸色不好看,但知道宋明川是个什么人,
挥挥手,把韩勇叫回家,骂了一顿。韩勇从此消停了。程落知道这事之后,
去灶房做了陈春花最爱吃的猪耳朵,切成薄片,拌了香菜和辣椒,端上桌。陈春花吃了一口,
没说什么,但碗底吃干净了。从那之后,两人之间的气氛悄悄变了一点。不热乎,但不冷了。
第四章宋明川每隔两个月寄信回来。信里写训练情况,写北方的天气,
写他的战友叫什么名字,有什么脾气,最后总是问家里好不好,问她手上的旧伤养好了没有。
程落回信用的是宋国平书房里剩下的旧信纸,她写得慢,但字迹工整,每一行都是齐的。
她写菜园的茄子今年比去年结得多,写陈春花的膝盖犯老毛病了,她用艾草熬水给泡脚,
好了一半,写宋国平的旱烟快抽完了,她拿草药换了两包带回来,
写镇北屯今年秋天来了一场大雨,老井旁边的土路塌了一段,村里人修了三天。
宋明川的战友小周有一次在宿舍里见他看信,凑过来说:"嫂子信里写啥?
"宋明川说:"家里的事。""家里什么事?""茄子多,井旁边塌了,老人膝盖好了。
"小周愣了一下:"嫂子挺有意思的,写这些。"宋明川把信叠好,放回信封,
说:"她就是这样的人。"语气平,但手上把信封口摁了又摁,确认折好了,才放进抽屉。
小周没看到这个动作,转身去擦枪了。1998年夏天,宋明川升了副班长。
他寄信告诉家里,程落回信说:早就该升了。他拿着信笑了一下,身边几个战友问为什么笑,
他摇摇头,没说。2000年,他升班长,获得一次记三等功。2001年秋,他升士官,
留队继续干。这年冬天,探亲假,他回来。程落比他想象中更黑了一点,也更壮实了,
手上的茧子厚了一层。但她精神好,眼神亮,见他进门,站起来,先看了看他肩上的军衔,
然后点了点头。宋明川说:"怎么样,家里还好?"她在本子上写:好,你瘦了。
"训练的事,正常。"她没接这话,转身去厨房,半小时后端出来四个菜,
其中一碗是他最爱吃的芥菜炒猪肉。他吃了两大碗,放下筷子,说:"你怎么记得住?
"她写:你在信里说过。他想了很久,没想起自己什么时候提过这道菜。"我说过吗?
"她点头,翻出一封旧信,是他1999年寄回来的,信里有一行:今天伙房做了一个芥菜,
没你做的好。宋明川接过信,看了那一行,把信还给她,没说话。她把信整齐放回信封,
收好,动作很仔细。那一摞信,扎着红绳,放在炕头的木匣子里。
宋明川假期还有一半的时候,村东头的老郑家来了个亲戚,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,
在县城百货公司上班,烫着**浪,穿着带亮片的外套,说话声音大。这女人叫郑秀芝,
是来相亲的,对象是镇上一个工厂的技术员,相亲没成,滞留在村里两天,闲来无事,
开始四处打听新鲜事。听说宋明川是个兵,她眼神就亮了,主动找机会搭话。
碰上宋明川独自在村口走,她跟上去说:"宋同志,我在县城供销百货做采购,
听说你在边防部队,一定很了不起吧?"宋明川说:"普通士官。""那也很了不起,
"她笑起来,"宋同志,我听说你家里……情况有点特殊?你爱人她,
那个……不太方便说话?""她不说话,但能做的事很多。"郑秀芝顿了一下,
换了个角度:"宋同志,你这么优秀,以后肯定还要升的,部队里的人,爱人要是不能交际,
不能应酬,对你的前途……""前途是我自己的,"宋明川停住脚步,转过身,
"跟我爱人没关系。"郑秀芝没想到他直接反驳,笑容有点挂不住。宋明川点了点头,
算是道别,转身往家走。郑秀芝站在原地,回头看了一眼,嘴里嘟囔:"真是的,
娶了个哑巴,还护着,脑子怪。"这话没说给别人听,但她没想到后面五米的地方,
程落正提着一篮菜往回走。程落听见了。她脚步没停,眼睛也没斜过去,就那么走过去了,
像什么都没发生。回到家,她进灶房,把菜篮子放在灶台上,先洗了手,然后坐下来,
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,推给宋明川:有人替你觉得可惜,嫌我不够好。宋明川看完,
把本子推回去。"我没觉得可惜。"她又写:我知道。"那你写这个干什么?"她想了想,
写:就是告诉你,我听见了,我没生气,你也别生气。宋明川把本子拿过来,翻到这一页,
盯着那几行字,把本子合上。"程落,"他说,"你从来不生气吗?"她摇摇头,又摇了摇,
写:生气的事不写出来,写了你要替我担心。宋明川没再说话。假期结束那天,他背起行囊,
程落送他到村口。他说:"再等等,过几年,我条件好了,把你带去随军。"她点头,
在他手心写:我等。"不委屈吗?"她摇头,写:有来信,不委屈。班车来了,他上车,
车窗摇下来,他看着她,想说什么,最后说:"把那旱烟少给我爸,他咳嗽了。"她点头。
车开走了,她站在村口,直到班车拐过山弯,看不见了,才转身往回走。
没有人看见她走到半路的时候,停了一下,把手攥紧,攥了几秒,然后松开,继续走。
第五章2002年,宋明川寄来一封信,信里有一行字:我申请了技术专项训练,通过了,
今年可能要去外省集训,探亲假推后。程落回信:没事,我等。2003年春节,
宋明川没回来,寄了二百块钱,让家里过年用。程落把钱交给陈春花,陈春花把钱放进米罐,
叹了口气,没说什么。那年程落一个人守岁,坐在堂屋的炕沿上,宋国平和陈春花睡得早,
院子里静,远处偶尔有炮仗响。她拿出一个本子,是比写信用的本子更旧的那种,
封面磨得毛了,她翻到其中一页,在上面写了几个字,然后停住。写了,
又把那几个字用力涂掉。然后把本子合上,压在炕席下面。那年秋天,宋国平跌了一跤,
腰伤,卧床三个月。程落每天给他熬药,换姿势,防止他久卧压出褥疮。老人不好意思,
有一次让她先出去,她没动,就坐在床边等他喝完药。宋国平喝完药,把碗递给她,
问了一句:"明川给你写信了吗?"她点头。"都说些啥?"她在本子上写:他说那边风大,
说训练的事,问我好不好。宋国平又问:"你回信说啥?"她写:家里好,让他放心。
"就这?"她点头。宋国平沉默了一会儿,说:"你这孩子,报喜不报忧。
"她写:让他分心做什么。"……他不知道,你一个人扛着这些,心里不难受吗?
"程落放下笔,看了宋国平一眼,摇了摇头,写:扛得住的,不叫难。宋国平看着那几个字,
把嘴抿紧了,把脸偏过去,说:"行了,你去忙吧。"她把药碗收走,出了屋。
宋国平对着门盯了一会儿,从枕头底下摸出旱烟袋,又塞了回去,没抽。冬天,
村里来了一个收草药的外地人,说是给某个中药厂做采购的,在村里住了几天,
专门找程落打交道。程落卖给他几批晒好的草药,量不大,但品质好,
收购价比镇上药铺高两倍。外地人临走之前,对程落说:"你认识的药材,
已经超过我们厂里一半的**了,你怎么学的?"程落摇摇头,只写:家里学的。
"你家里是干这行的?"她没有回答,把货款点了一遍,收好,点头,送客。外地人走了,
但留下了一张名片,用的是镇上的纸,手写的,上面有个地址和收货联系方式。
程落把名片放进那个旧本子里,压在炕席下面,跟那几行被涂掉的字放在一起。
2004年初夏,宋明川来信,说了一件事:他被选拔参加一个特殊任务分队的预备训练,
性质保密,训练周期不确定,但如果通过,军衔待遇都有变化。信里没有多余的话,
只在最后加了一行: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,你要是等不住,我不怨你。
程落把这封信看了很久。然后去取出旧本子,翻到那页被涂掉字的地方,
在旁边写了一行新的:等。就一个字。她把本子放回去,重新压好。回信里写:我知道了,
你在那边保重,家里好,我好,你别担心。宋明川在部队收到信的那天是下午训练结束,
他蹲在宿舍门口的台阶上,把信展开看了三遍,然后折好,揣进胸口口袋。
旁边的战友老赵问:"家里来信?""嗯。""说啥了?"宋明川站起来,拍拍膝盖上的灰,
说:"说家里好。""就这?""就这。"他走进宿舍,把信从口袋里取出来,
放进抽屉最里面,锁上。2004年秋天,他通过了特殊任务分队的选拔,军衔升为上士,
调入了一个新的单位,代号不对外公布。他寄信回家,只说:调了个部门,一切都好。
程落回信:好,我知道了。那年她三十二岁,在镇北屯生活了八年,
种过地、采过药、赶过牛、护理过病人,村里没人再叫她哑巴,都叫她"老宋家的"。
陈春花的膝盖彻底好了,逢人就说是她媳妇治的。宋国平的腰恢复了,能干活,
他开始帮程落砍柴,两个人一起把房后那棵死了的枣树锯掉,劈成柴,垛在廊下。
那天宋国平说了一句话:"晚晴啊,你来我家,是我们家的福气。"他叫错了她的名字,
叫的是他年轻时候的一个旧故人的名字,叫了就叫了,老人家。程落没纠正他。
她把最后一截枣木劈开,摆好,笑了笑。第六章2005年初春,宋明川来信,
信里只有一句话:我可以带家属随军了,你愿意来吗?程落拿着信,在堂屋坐了很久。
陈春花进来,看见她拿着信,问:"明川说啥?"程落把信递过去。陈春花看完,
把信还回来,坐到炕边,说:"你想去吗?"程落写:想。"那就去。"陈春花顿了顿,
"他等了你八年。""我也等了他八年。"程落写。陈春花看着这行字,没再说什么,
站起来去灶房,过了一会儿,端出来一碗小米粥,放到程落面前,说:"喝吧,天凉。
"程落喝粥,陈春花坐在旁边,把鞋底上的线头捻了捻,说:"去了部队,跟村里不一样,
人多,眼杂,你别跟在村里一样闷着,有人欺负你,你……"她停了一下,
改口:"你要是真不方便开口,就写,不管什么事,先写下来,别自己扛着。"程落放下碗,
在本子上写了一行,推给陈春花。陈春花接过来,看了看,把本子扣在桌上,眨了眨眼睛,
说:"行了,少说这种话,肉麻。"但嘴角往上动了一下。那一行字写的是:妈,
我走了你保重。那年三月,宋明川回来接人。陈春花和宋国平把他们送到村口,
陈春花手里拎着一包干蘑菇,说是程落自己晒的,让她带去,那边吃新鲜的不容易。
宋国平站在一边,把旱烟袋揣进口袋,对宋明川说:"去了好好干,别让媳妇受气。
"宋明川说:"知道。""不是说别人欺负她,"宋国平说,"是说你自己,别让她受气。
"宋明川愣了一下,说:"爸,我明白。"宋国平点头,挥了挥手,转身往回走,走了几步,
停住,没回头,说:"晚晴,路上小心。"程落抿着嘴,用力点了点头。班车来了,
两人上了车。程落坐在窗边,车开动了,她把脸贴近玻璃,
看着站在村口的两个老人慢慢变小,变远,最后消失在山弯后面。她把脸从玻璃上移开,
低下头,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,然后把本子合上,放进包里。宋明川没问她写了什么。
他只是把手放在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,轻轻按了一下。她没躲,也没动。
两个人就这么坐着,班车颠簸着,往省城方向开去。部队驻地在省城郊区,家属楼是新的,
两室一厅,水泥地,白墙,阳台朝南,能看见远处的一排杨树。程落站在客厅中间,
看了一圈,走到阳台,往外看了看,转过身,在本子上写:好,比村里好多了。宋明川笑了,
说:"以后就住这了。"她点头,去打开行李,把带来的几件东西分门别类放好,动作快,
有条不紊,不到二十分钟,两个箱子收完了,屋里已经有了点样子。宋明川看着,
说:"你总是这样,什么都知道怎么做。"她写:你不也是一样。"我是训练出来的。
"她写:我也是。然后她去厨房查看了储藏柜,出来,写:缺盐和花椒,附近有小卖部吗?
"有,我带你去。"两人出门,在走廊里碰见对门出来的一个女人。三十五六岁,
染过的头发,戴着金耳环,身上穿着格子棉袄,腰间围着围裙,端着一个搪瓷盆。
她一见宋明川,先笑了:"哟,新搬来的邻居?我是603的,徐大春,
我们家老卢是副参谋长,快进来喝杯水。"宋明川说:"不用麻烦,我们去买东西。""哟,
这是爱人?"徐大春把目光移到程落身上,上下打量,"挺年轻的,在哪单位上班啊?
"程落没说话,宋明川说:"她在家。""在家?全职啊,"徐大春笑了,声音拔高了一度,
"咱们大院里的爱人,不上班可不行,有个规矩,大家轮流搞卫生、帮厨、参加学习,
可少不了人。不过……"她顿了顿,意味深长地说:"林营长爱人,你说话有点问题是不是?
我刚才听说了,不是我说闲话啊,就是,参加活动要是说不了话,有时候挺不方便的。
"宋明川脸色沉下来。程落轻轻碰了他一下,从本子上撕下一页,写了几个字,
递给徐大春:不方便说话,但扫地、帮厨、参加学习,样样能做,不耽误事。徐大春接过纸,
看了一眼,把纸还回来,干笑了一声:"行行行,那就好。"她把搪瓷盆挪了个位置,
说:"那你们去忙吧,有什么需要跟我说。"两人往楼梯走,宋明川没回头,
但压低声音说:"她故意的。"程落写:我知道。"气不气?"她想了想,
写:下次换个说法就好,先晾着她。宋明川看着这行字,憋了一下,没笑出来。两人下了楼,
走出大院门,他才说:"你以前在村里,也是这样的?"她点头,写:村里那些,
比这难多了。"那倒是。""但你还是撑下来了。"她没接这句话,推开小卖部的门,
走进去,拿了盐和花椒,又拿了一把干红椒,放到柜台上,让老板算账。宋明川掏钱,
她摆摆手,自己付。他站在旁边,看着她把零钱点清楚,收好,把东西装进自己的网兜里,
提起来,走出去,站在路边等他。阳光照在她脸上,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,
往部队大院方向看。宋明川走出来,站到她旁边,说:"程落。"她转过来,看他。
"谢谢你来。"她写:谢什么,你是我丈夫。"就是谢谢你来。"她把网兜换了一只手提,
另一只手拉了他一下,往回走。路边的杨树叶子刚冒出来,嫩绿的,风一吹,沙沙响。
第七章家属院的规矩比村里繁琐。隔周有一次集体学习,在大院的会议室里,
各家爱人坐成一排,政治干事念文件,念完大家讨论,讨论完登记名字,签到。
程落每次都去,坐在角落,听完,签到,不发言。徐大春在这种场合如鱼得水,
每次都第一个举手,发言三到五分钟,语气肯定,声调高亢,
总结的时候必定加一句:"我们作为军人爱人,要时刻以大局为重,以集体荣誉为先。
"政治干事每次都点头记录,夸她积极。有一次,干事点到程落,问:"这位同志,
你有什么想法?"程落抬起头,从本子上撕下一页,走上去,把纸递给干事。干事接过来,
看了看,对着全场念:"要做好一件事,先把自己分内的事做好。"全场安静了一下。
干事把纸折好,说:"这位同志说得很朴实,也很实在。"徐大春坐在第二排,
嘴角动了一下,没说话。旁边的女人悄声问她:"那个,宋营长爱人,真的不会说话?
"徐大春低声说:"可不是,哑巴,从农村来的,连个工作都没有,
就靠着宋营长的军衔混着呢。"这话没传到程落耳朵里,
但传到了坐在程落旁边的一个女人耳朵里。那个女人叫方小燕,是连长周一的爱人,
二十八岁,河南人,性格直,说话不绕弯子,听见了,回头对徐大春说:"徐姐,
你这话说得不太好听。"徐大春愣了一下,笑道:"我就是随便说说,小方你别敏感。
""我不敏感,就是实话实说。"方小燕说,"宋嫂子也实话实说,大家都实话实说,多好。
"徐大春脸色变了一下,没再说话,把头转回去看前面。散会之后,方小燕追上程落,
说:"宋嫂,我叫方小燕,周连长的爱人,以后咱们多来往。"程落点头,
在本子上写:谢谢你刚才的事。"什么事,我就是说了句实话,"方小燕摆摆手,
"以后你有什么事,来找我,我嘴虽然快,但不乱说人坏话。"程落写:好。
方小燕从此成了程落在家属院里唯一说得上话的人。说得上话,是程落写、方小燕说,
两人对坐,说起来比大多数人都顺畅。这天出了一件事。帮厨轮到程落。食堂的午饭,
切菜、配料、打下手,她去了,系上围裙,开始处理土豆,刀放下去,土豆丝细如发丝,
匀称,整齐,炊事班长老岳站在旁边,伸头看了一眼,倒吸了口气:"嫂子,
你以前干过这行?"程落摇摇头。"那这刀工……"老岳挠了挠头,"**了二十年炊事班,
我服你。"旁边几个兵也凑过来看,程落不理他们,继续切,速度平稳,一刀接一刀,不快,
但非常准。徐大春也来帮厨。她站在灶台边炒菜,锅铲声哐哐响,看了程落一眼,
对旁边的人说:"切个菜而已,谁不会切,不就是练过吗。"老岳听见,没回头,
说:"徐参谋长爱人,你来试试?"徐大春停了一下,没说话,把锅铲抡得更响了。下午,
出了另一件事。副参谋长卢建平来食堂,顺口问今天午饭谁备的菜,老岳说了程落的名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