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连载中的短篇言情文《雾城六指》,是作者 驰文鑫精心力创完成的,本书主角有江寻温景然苏晚,故事无广告内容为:温景然,雾城大学当年的中文系研究生,苏晚的男朋友,也是“7·19案”的第一个报案……
《雾城六指》精选:
砚知旧物铺的煤油灯亮了一夜。
江寻坐在柜台后,面前摊着许念的卷宗和所有证物照片,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,烟蒂被捏得变了形。他看了一夜,从许念的生平,到她的社交关系,再到她的失踪轨迹,一字一句,刻在脑子里。
许念,湖南人,雾城大学中文系大三学生,成绩优异,性格内向,没什么朋友,唯一的爱好是收集旧物,尤其是老城区的旧印章和铜器——这也是她能和“砚知旧物铺”扯上关系的唯一理由。
卷宗里显示,许念在失踪前一周,曾多次出现在南江路老街区,监控拍到她进过砚知旧物铺旁边的几家店,却唯独没有拍到她进江寻的铺子。
林砚说的那个微信,账号是一串数字,头像是砚知旧物铺的门面,实名认证是江寻,绑定的手机号却是一个空号,充值记录显示,这个手机号只在三天前充过一次五十元,充值地点是雾城大学附近的一个报刊亭,监控拍到的是一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,看不清脸。
更诡异的是,许念的微信里,除了这个“江寻”,没有任何其他可疑联系人,她的朋友圈很干净,只有一些旧物的照片,和偶尔的读书笔记,最后一条朋友圈,发在失踪前一天,是一枚铜制的小印章,刻着一个“念”字,配文:寻归处。
江寻盯着那枚印章的照片,手指轻轻敲击着柜台。那枚印章的工艺,是雾城老城区特有的錾刻工艺,线条粗糙,却带着独特的纹路,他一眼就认出,这是隔壁街老周的手艺,老周是个老錾刻匠,无儿无女,守着一个小铺子,做了一辈子铜器。
天快亮时,雨停了,雾城的清晨裹着一层薄雾,飘在老街区的青石板路上,能见度不足五米。
江寻收起卷宗,放进柜台的抽屉里,锁上,然后拿起外套,走出旧物铺。他没撑伞,薄雾沾在脸上,凉丝丝的,像十年前苏晚失踪那天的雾。
隔壁街的“老周铜器铺”还没开门,木门紧闭,门环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铜锁。江寻走到门口,敲了敲木门,三声,和敲自己铺子的节奏一样。
过了一会儿,门内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,接着是铜锁被打开的声音,木门被拉开一条缝,老周探出头,他头发花白,脸上满是皱纹,眼睛浑浊,看到江寻,愣了一下:“江小子,这么早?”
“周伯,买个东西。”江寻的声音很淡,目光扫过铺子里的铜器,“昨天有个姑娘,二十出头,中文系的,来你这买过一枚刻着‘念’字的铜印章,你还记得吗?”
老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侧过身让江寻进来,然后关上木门,压低声音:“你怎么知道?那姑娘三天前下午来的,挑了半天,要刻一个‘念’字,还要刻个小纹路,和你那枚纹章上的‘归’字有点像,我当时还觉得奇怪,那纹路邪性,一般人不会要。”
江寻的心头一沉:“她有没有说,要这印章做什么?有没有提过我,或者砚知旧物铺?”
“没提你,但提了砚知旧物铺。”老周走到柜台后,拿出一个錾刻刀,擦了擦,“她说,是砚知旧物铺的老板让她来的,说你这里的印章工艺不好,让她来我这做,还说,老板要的是那种‘归’字的纹路,让我刻在印章的侧面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。”
果然。
有人冒充他,让许念来老周这里做印章,刻上和纹章一样的纹路,就是为了把许念的死,和他,和十年前的旧案,死死绑在一起。
“她有没有说,那个‘老板’是什么样的?有没有给她看过照片,或者留过联系方式?”江寻追问。
老周摇了摇头:“没说,就说是个年轻的男人,个子挺高,戴个眼镜,说话温温柔柔的,还给了她两百块定金,说做好了,会让她送到砚知旧物铺,交给江老板。”
戴眼镜,温温柔柔,个子高。
这和十年前“7·19案”的嫌疑人画像,完全不一样。十年前,警方根据目击者描述,画出的嫌疑人是一个中年男人,身材微胖,左脸有一道疤,说话声音沙哑。
十年了,凶手变了?还是,这根本就是另一个人,模仿十年前的手法,故意嫁祸?
江寻的脑子里乱成一团,他拿出手机,给林砚发了一条消息:老周铜器铺,许念来过,有人冒充我让她刻章,特征:戴眼镜,高个,说话温和。
发完消息,他又问老周:“周伯,那枚印章,她取走了吗?”
“取走了,当天下午就取走了。”老周想了想,“走的时候挺急的,还问我,南江路的江边怎么走,说老板让她取了印章,去江边等他。”
南江路的江边。
正是十年前苏晚失踪的地方。
江寻的脚步顿住,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,直冲头顶。他转身就往门外走,老周在后面喊:“江小子,你去哪?”
“江边。”江寻的声音飘在薄雾里,带着一丝冷,“去看看,凶手给我留了什么东西。”
南江路的江边,是雾城老城区的一处僻静地,没有护栏,只有一排歪歪扭扭的柳树,柳树枝条垂在水面上,沾着清晨的薄雾,水面平静,像一面黑色的镜子,映不出任何东西。
江寻走到十年前苏晚失踪的位置,那里有一棵歪脖子柳树,树干上有一道深深的刻痕,是他十年前刻的,刻着苏晚的名字,旁边还有一朵小小的玉兰花。
他走到柳树下,低头看地面,薄雾笼罩着泥土,湿漉漉的,有一串新鲜的脚印,从江边延伸到柳树下,脚印是男士皮鞋,43码,纹路清晰,像是刚留下没多久。
脚印的尽头,放着一个小小的红色锦盒。
江寻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拿起锦盒,锦盒上没有任何标记,打开,里面放着一枚铜制印章,刻着“念”字,侧面是那个扭曲的“归”字纹路,印章的底部,沾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,像是干涸的血。
而印章的旁边,放着一张折叠的纸,纸上只有一行字,用红色的笔写的,字迹娟秀,像是女生的字:
“江老板,我找到归处了,下一个,就是你。”
江寻的手指攥紧了锦盒,指节发白。
下一个,就是你。
这是凶手的挑衅,也是凶手的预告。
预告着,他就是下一个目标。
就在这时,江寻的手机响了,是林砚的电话,声音里带着急:“江寻,你在哪?雾城大学又出事了,许念的室友,失踪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