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玉色》是一部让人沉迷的短篇言情小说,由青崖李巧妙构思。故事中的主角玉璧方明远贺长庚经历了一连串惊险刺激的冒险,与邪恶势力斗智斗勇。小说以其紧张刺激的情节和生动逼真的描写赢得了读者们的喝彩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我注意到他放在柜台上的手指微微颤抖。我点了点头,没有再追问。……。
《玉色》精选:
一我叫沈默,这个名字是我父亲取的,他老人家大概希望我做一个谨言慎行的人。
可惜事与愿违,我做了三十年刑警,嘴皮子不仅没闲下来,反而愈发刻薄,
以至于退休后在老年大学教书法时,学员们最怕的不是我批改作业,
而是我点评作业时的即兴发挥。“沈老师,您看我这横写得怎么样?”“像一条喝了酒的蛇。
”诸如此类。我的老搭档马建国说我这张嘴迟早要惹事。他说这话的时候是2024年春天,
我们正坐在南塘老街的一家面馆里,他面前摆着一碗爆鳝面,我面前是一壶黄酒。
马建国比我早退休两年,现在已经完全是一副民间美食家的派头,肚子圆得像个弥勒佛,
唯独那双眼睛还保留着当年刑侦支队长的锐利。“老沈,”他吸溜了一口面条,压低声音,
“你知道北大街那个玉器店不?”“说点我不知道的。”“前天夜里,丢了一块玉。
”我夹花生的筷子顿了一下。南塘市这几年治安不错,盗窃案不多见,
能让马建国专门拿出来说的,肯定不是普通的小毛贼。“什么玉?”马建国擦了擦嘴,
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过来。照片上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璧,青白色,纹路古朴,
中间有一个圆孔。即便隔着屏幕,我也能感觉到那种沉甸甸的质感——不是物理上的重量,
而是一种时间压出来的分量。“汉代螭龙纹玉璧,”马建国说,“店主叫贺长庚,
在南塘做了二十多年玉器生意。这块玉是他压箱底的东西,从不轻易示人。据他自己估价,
至少值这个数。”他伸出三根手指。“三十万?”“三百万。”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南塘市虽然富庶,但三百万的失窃案,搁在任何时候都是大案。“报案了没有?”“报了。
现在负责的是刑侦支队的孙浩然,你还记得他吧?当年你带过的那个小伙子。”我记得。
孙浩然,警校毕业分到我手下时,瘦得像根豆芽菜,办案时却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劲儿。
后来他一路升上去,现在应该是副支队长了。“他怎么说?
”马建国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:“怪就怪在这里。孙浩然勘查了现场,发现门窗完好,
保险柜没有被撬的痕迹,监控也没有拍到任何可疑人员。玉璧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。
”“内盗?”“贺长庚店里就两个人,他和一个叫林小满的学徒。两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。
贺长庚那天晚上在老城区参加一个收藏家协会的聚会,从七点到十一点,有十几个人能作证。
林小满更简单,他那天感冒,请了假在出租屋里睡觉,房东能证明他八点后就再没出过门。
”“保险柜密码几个人知道?”“就贺长庚一个人。而且他说了,密码是他亡妻的生日,
他从没告诉过任何人。”我端起黄酒抿了一口,酒液温热,顺着喉咙一路暖下去。“有意思。
”马建国见我来了兴趣,又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:“你再看看这个。
”照片上是一张便签纸,巴掌大小,边缘整齐,上面用毛笔写了一行字。字迹说不上多好,
但笔力沉稳,显然是练过的人写的——“借玉一观,三月为期,届时奉还。窃玉者留。
”我放下酒杯,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。“这不是普通的盗窃案。”我说。“当然不是。
普通小偷不会写借条,更不会用毛笔写。”马建国把手机收回去,“孙浩然查了两天,
没有任何头绪。他知道你退休后一直在研究古玩字画,想请你帮着看看这个笔迹,
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。”“他为什么不自己来找我?
”马建国笑了笑:“你小子现在大小是个领导了,怕你骂他连个案子都破不了。”我也笑了。
孙浩然这孩子,心思还是这么重。“行,我明天去看看。”二第二天上午,
我去了北大街的“长庚玉器店”。店面不大,夹在一家药店和一家奶茶店中间,
招牌是块老木头,刻着店名,漆面已经有些剥落。卷帘门半开着,里面亮着灯。我弯腰进去,
一股檀香味扑面而来。贺长庚比我想象中年轻,五十出头,瘦长脸,戴一副金丝边眼镜,
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。他坐在柜台后面,面前摊着一本账册,
但显然没有在翻看——他的目光落在柜台面上的一小块空白处,
像是那里本该放着什么重要的东西。“贺老板?”我敲了敲柜台。他回过神来,站起身,
挤出一个笑容:“您是——”“沈默,退休警察。孙浩然让我来看看。
”贺长庚的眼睛亮了一下,随即又黯淡下去。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证物袋,
里面装着那张便签纸的复印件——原件当然在警方手里。“沈老师,您看看这个。
”他跟着马建国叫我“沈老师”,大概是因为我在老年大学教书法的事传开了。
我把复印件拿出来,凑到灯下仔细端详。毛笔字,行书,写在一张普通的宣纸便签上。
内容我已经从马建国那里看过,但亲眼见到实物——哪怕是复印件——感受还是不同。
笔画的起收、转折、轻重,都透露出书写者的一定功底。但我注意的不是字的好坏,
而是别的东西。“贺老板,这张便签纸,是您店里的吗?”贺长庚摇头:“不是。
我店里用的便签都是带抬头的,印着店名和电话。这张就是普通的空白便签。
”“窃贼自己带的?”“看样子是。”我又看了一遍那行字。“借玉一观,三月为期,
届时奉还。”措辞文雅,不像是普通窃贼的口吻。而且他用了“窃玉者留”四个字落款,
而不是“盗玉者”或“偷玉者”——“窃”字比“盗”字文气得多,也委婉得多。
“您这块玉璧,最近有没有给别人看过?”贺长庚想了想:“两个月前,
市博物馆的陈若溪研究员来看过。她想把这块玉借去参加一个汉代玉器特展,我还在考虑。
”“还有别人吗?”“上个月有个老先生来过,自称是收藏爱好者,想上手看看。我没答应,
只隔着玻璃让他看了一眼。”“什么样的老先生?”贺长庚回忆了一下:“七十岁左右,
头发花白,穿一件藏青色中山装,说话慢条斯理的。他看了大概五分钟,问了一些问题,
然后就走了。对了,他留了一张名片。”他从柜台抽屉里翻出一张名片递给我。
名片上印着——“南塘雅集顾自安书画鉴定师”下面是一个手机号码。
“您后来联系过他吗?”“没有。我本来以为他会再来,但一直没等到。
”我把名片翻到背面,背面是空白的。但我注意到名片的纸质很好,
是那种带暗纹的手工棉纸,边缘裁切得非常整齐。这种名片,印一盒不便宜。“贺老板,
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。这块玉璧,您是怎么得来的?”贺长庚沉默了一会儿,
摘下眼镜擦了擦,重新戴上。“是我亡妻留给我的。她的嫁妆,
据说是她家里传了几代的东西。她走了以后,我一直留着,从没想过要卖。
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我注意到他放在柜台上的手指微微颤抖。我点了点头,没有再追问。
离开玉器店后,我没有直接去找孙浩然,而是先去了市博物馆。陈若溪研究员四十出头,
圆脸,短发,说话干脆利落,一看就是那种在学术圈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。
她的办公室在博物馆三楼,四面墙全是书,桌上摊着一堆拓片和文献。“贺长庚的玉璧?
”她听到这个名字,放下手里的放大镜,“我确实去看过。那是块好东西,汉代螭龙纹玉璧,
品相极好,我做了这么多年玉器研究,像这种级别的民间藏品不多见。
”“您觉得那块玉璧有什么特别之处吗?”陈若溪想了想:“从工艺和纹饰来看,
应该是西汉中期的作品。螭龙纹的雕刻手法很典型,游丝毛雕,线条流畅,力度均匀。
但有一点让我觉得奇怪。”“什么?”“那块玉璧的背面,有一些细微的刻痕,不像是纹饰,
倒像是一种记号。我当时用便携显微镜看了一下,但没能看清全貌。
我跟贺长庚提出想把玉璧带回博物馆做一次全面检测,他拒绝了。”“他为什么拒绝?
”“他说那是他亡妻的遗物,不想让它离开自己的视线。”陈若溪耸耸肩,“我能理解。
私人藏家对心爱之物都有这种执念。”“您觉得那些刻痕是什么?
”陈若溪沉吟片刻:“不好说。可能是古代的收藏印记,也可能是后人的刻款。如果是后者,
那这块玉璧的价值就要打折扣了。但贺长庚不让我检测,我也没办法。”我谢过陈若溪,
走出博物馆,在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。南塘的四月天,阳光温和,风里带着桂花的甜香。
但我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——一块价值三百万的汉代玉璧,背面有来历不明的刻痕,
店主拒绝检测,然后玉璧在密室中不翼而飞,窃贼留下了一张文绉绉的借条。
这一切要么太巧了,要么根本就不巧。三下午,我去刑侦支队找了孙浩然。
他比当年壮实了不少,但那股子认真劲儿一点没变。办公桌上摊着案件的所有材料,
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。“沈老师,您来了。”他站起来,给我倒了一杯茶。
“别叫沈老师,叫老沈就行。”我坐下来,接过茶杯,“现场勘查报告给我看看。
”孙浩然递过来一个文件夹。报告写得很详细。玉器店位于北大街中段,临街商铺,
前后两进。前面是店面,后面是仓库和一个小办公室。保险柜就在办公室里,嵌在墙壁里,
外面用一幅画遮着。保险柜是德国品牌,密码锁加机械钥匙双重认证。现场勘查显示,
保险柜没有被撬、被钻或被技术开锁的痕迹。
密码锁的输入面板上只检测到贺长庚本人的指纹,没有其他人的。“监控呢?”我问。
“店面里有一个摄像头,正对大门。仓库里没有。后门有一个,对着小巷。
我们调取了案发当晚的监控——从晚上八点到次日早上八点。
店面摄像头没有拍到任何人进入。后门摄像头拍到过两只猫、一个捡瓶子的老太太,
但没有人靠近过后门。”“有没有可能从天花板或者墙壁进入?
”孙浩然摇头:“我们检查过了,天花板是石膏板吊顶,但上面是实心楼板,
没有通风管道可以进入。墙壁是二十四厘米厚的实心砖墙,没有暗道。
”“那保险柜是怎么被打开的?”“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。”孙浩然揉了揉太阳穴,
“贺长庚坚称密码只有他一个人知道,而且他那天晚上确实在聚会上,
中途只去了一次洗手间,时间不超过十分钟。从北大街到老城区的聚会地点,
开车至少要二十分钟,他不可能赶回去作案。”“林小满呢?那个学徒。”“我们也查了。
他那天确实感冒了,在出租屋里睡觉。房东住在他隔壁,确认他晚上八点以后就没有出过门。
出租屋在六楼,没有电梯,楼道里有监控,拍到他晚上七点五十分上楼,
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分才下楼。”“所以两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。”“对。
”我又拿起那张便签的复印件看了一遍。这一次,我注意到了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。
“孙浩然,你看这个‘玉’字。”他凑过来看。“怎么了?”“这个‘玉’字的最后一笔,
收笔的时候有一个小小的回锋。这种写法不常见,一般写行书的人,最后一笔要么直接出锋,
要么顿笔收住。回锋的写法,更像是写楷书的习惯。”“所以?”“所以写这行字的人,
可能不是专门练行书的。他平时写的是楷书,或者更准确地说——是工笔楷书。这种笔法,
我在一个地方见过。”“哪里?”“老年大学书法班。”孙浩然愣了一下,
然后反应过来:“您是说,这个窃贼可能是您书法班上的学员?”“我不确定,
但可以查一查。”我顿了顿,“另外,我还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。
”我把顾自安的名片递给他。“书画鉴定师?南塘雅集?”孙浩然看了一眼,
“南塘雅集我知道,是南塘市一个民间收藏爱好者组织,每月聚会一次,交流藏品和心得。
会长叫……叫什么来着……”“帮我查查这个顾自安的情况。另外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