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《七年芦荟》,此文一直都是小编喜欢的类型,入坑不亏,主人公有李川沈棠苏锦,是作者慕辞烟所写,无广告版本简述:“什么朋友?”“就是普通朋友。你想多了。”我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的角落里有一块水渍,是去年楼上漏水留下的,黄黄的……

《七年芦荟》精选:
第一章结婚三年,李川第一次记得我们的结婚纪念日。那天是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
窗外飘着雪花,街上到处是卖糖瓜的吆喝声。我早早就请了假,
去菜市场买了排骨、鲫鱼、还有他爱吃的藕。
卖菜的王婶儿还笑话我:“小苏今儿个咋这么高兴?脸上都笑出花来了。
”我嘿嘿一笑:“婶儿,今儿个我结婚纪念日,他头一回记得。
”王婶儿啧了一声:“结婚纪念日记着不是天经地义?你这娃儿,要求也太低了。
”我没接话,拎着菜往回走。是啊,结婚三年,他头一回主动提起这个日子,
我高兴得跟什么似的。早上他出门的时候说了句“今儿晚上早点回来”,
我一整天心都怦怦跳。在单位对着电脑发了好几次呆,同事小赵问我怎么了,我说没事儿,
眼眶却有点酸。想想我们刚认识那会儿,多好啊。2018年秋天,
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,他是合作方的设计师。第一次见面是在他们公司会议室,
我进去的时候他正趴在桌上改稿子,抬起头来的时候鼻尖上蹭了一道铅笔灰。
我忍不住笑出声,他愣了愣,也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。后来熟了,他跟我说,
那天他被我的笑声给勾住了。“咋有人笑起来跟铃铛似的,脆生生的。
”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朵尖是红的,手指头一直在抠沙发边上的线头。那个动作我记到现在,
觉得这男人**的可爱。在一起之后,我跟着他来了这座北方的城市。我妈不乐意,
说一个女孩子家跑那么远干啥,人生地不熟的,受了委屈都没人给你撑腰。我说没事儿,
李川对我好着呢。我妈叹口气,抹着眼泪帮我收拾行李,末了塞给我两千块钱,
说:“有啥事儿就给家里打电话,别硬撑着。”我笑嘻嘻地说好好好,心想能有啥事儿啊。
那时候是真年轻,真傻,以为只要两个人相爱,什么都可以扛过去。这三年,说长不长,
说短也不短。他开了一家小设计工作室,生意时好时坏。我换了三份工作,
现在在一家培训机构当文案,工资不高不低,够我们俩生活。日子过得紧巴巴的,
我从来没抱怨过。倒是他,最近这半年脾气越来越大,回家越来越晚,
跟我说话的次数越来越少。我也不是没察觉到。他手机屏保换了个风景图,原来是我的照片。
朋友圈三天可见,我不知道他发了啥。有时候半夜醒来,他不在床上,站在阳台上抽烟,
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,脸上是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表情。我问他咋了,他说工作上的事儿,
让我别操心。我就真的没再问。不是不想问,是不敢问。我总觉得,有些东西不能捅破,
捅破了就真的没法儿补了。回到家,我把菜洗好切好,排骨焯了水,鲫鱼收拾干净。
窗台上的芦荟是他两年前买的,说养点绿植对眼睛好,现在都蔫儿了,叶子发黄。
我浇了点水,心想明儿个得换盆土。快五点的时候,我给他发了条微信:“几点到家?
”过了十分钟回过来三个字:“七点多。”我又问:“今晚吃啥?我买了排骨,
炖汤还是红烧?”这条没回。六点半的时候我把汤炖上了,排骨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,
香气弥漫整个厨房。我又给他发了条消息:“快到家了不?”还是没回。七点十五分,
我给他打电话,响了六声,没接。七点四十五分,我又打,这回接是接了,
但声音特别急:“开车呢,堵路上,等会儿。”说完就挂了。我坐在沙发上等着,电视开着,
放的什么节目我一点没看进去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,暗了又亮。茶几上摆着两支蜡烛,
是我专门买的,红色,喜气。旁边还有一瓶红酒,超市打折的时候买的,三十八块钱,
不算好,但够我们俩喝。汤热了又凉,凉了又热。排骨炖得太烂了,肉都快脱骨了。
藕也炖得太软,夹起来就断。鲫鱼我本来打算等他回来再烧,后来实在等不住了,
先煎好了放在盘子里,用保鲜膜封着。八点半,九点,九点半。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
路灯底下一片白茫茫的。隔壁传来电视剧的声音,好像是什么家庭剧,里面的女人在哭。
我听着那哭声,觉得自己的心也在一寸一寸地往下沉。我给他发了条语音,
声音尽量平静:“到哪儿了?菜都凉了。”这**得倒快,还是一样的话:“快了快了,
堵车。”我盯着那三个字,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哽住了。九点五十八分,
门终于响了。我赶紧站起来,把蜡烛点上,把红酒打开。厨房的灯太亮,我又关了一盏,
只剩下餐桌上头那盏暖黄色的吊灯。门开了。李川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一个女人。
那女人穿着件米白色的大衣,围巾是大红色的,衬得脸特别白。五官算不上多好看,
但有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劲儿。她冲我笑了笑,笑得客气,笑得得体,
笑得让我从脚底凉到了头顶。“嫂子好,我叫沈棠。”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,
像冬天里的温水,不冷不热,刚刚好,“是李川的……朋友。今儿个小年,我们公司聚餐,
他没喝酒,说家里媳妇做了饭,我就厚着脸皮跟来蹭饭了。嫂子不介意吧?”我看着她,
又看着李川。他低着头换鞋,不看我。“不介意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,“坐,快坐。
”餐桌上,三个人。我坐这边,李川坐那边,沈棠坐在中间。蜡烛的火苗晃了一下,
红酒在杯子里荡出暗红色的涟漪。我夹了一块排骨给沈棠,说尝尝我的手艺。她咬了一口,
笑着说真好吃,说李川真有福气。李川笑了笑,没说话。他全程没看我。沈棠很会说话,
聊她的工作,聊她养的猫,聊她跟李川合作的什么项目。我听着,时不时点头应和。
她说李川在设计上特别有才华,就是不会跟人打交道,好多单子都是她帮忙谈下来的。
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亮亮的,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我说是啊,他一直这样,
闷葫芦一个。说完我自己都觉得好笑。我跟他过了三年,居然要通过一个陌生女人来了解他。
吃到一半,沈棠的手机响了。她看了一眼屏幕,脸色变了一下,接起来:“喂?怎么了?
……我到了,没事儿,挺好的。……嗯,在吃饭呢,等会儿就回去。”挂了电话,
她抱歉地笑笑:“家里人,催我呢。”后来我才知道,那不是家里人。那是她老公。
她是结过婚的。李川跟一个结了婚的女人搞在了一起。
那顿饭是怎么吃完的我已经记不太清了。只记得送走沈棠之后,李川坐在沙发上玩手机,
蜡烛自己灭了,红酒还剩大半瓶。我收拾碗筷的时候,盘子磕在水槽边上,裂了一道缝。
不是摔碎的,就是磕了一下,裂了一道缝。缝很细很细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但我知道,
这盘子以后盛汤会漏,盛菜会漏,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。就像我们。“李川。
”我站在厨房门口叫他。“嗯?”“今儿个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。”他愣了一下,
手指头悬在手机屏幕上方,过了好几秒才落下去:“……哦。”哦。一个字。
我等他等了四个小时,做了一桌子菜,招待了他带来的女人。换来的就是一个“哦”。
我没再说什么。把剩下的菜倒进垃圾桶,洗了碗,刷了锅。热水冲着我的手,烫得发红,
我不觉得疼。芦荟的叶子上还挂着水珠,一滴一滴往下掉,像是在哭。我回到卧室的时候,
他已经躺下了,背对着我,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。“李川。”“嗯?”“那个沈棠,
是你什么人?”沉默。很长的沉默。长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“朋友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朋友?”“就是普通朋友。你想多了。”我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天花板的角落里有一块水渍,是去年楼上漏水留下的,黄黄的一片,擦不掉。
我看着那块水渍,突然想起我们刚搬进来的时候,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,雪白雪白的。
那时候他说,媳妇儿,这房子虽然不大,但咱们好好过,以后换大的。那时候我相信他。
就像相信明天太阳一定会升起来一样。可太阳升起来了又怎样呢。天亮着,心却黑了。窗外,
雪还在下。小年夜,我一个人睁着眼睛,看了整整一夜的天花板。第二章接下来的三个月,
我把自己变成了侦探。这事儿说起来挺可笑的。我一个结了婚的女人,
居然要偷偷摸摸查自己的老公。像什么话。可是忍不住。
那天晚上的画面老在我脑子里转——她笑的样子,他躲闪的眼神,
烛光底下他们两个人之间那种微妙的距离。近得让人心慌。我不是没想过直接问他。
但我知道他的脾气,问急了就是一句“你想多了”,然后摔门走人。结婚三年,
我太了解他了。他不是那种会大吵大闹的人,他擅长的是沉默,是不回答,
是让你自己把问题咽回去。所以我不问了。我自己找答案。说起来还得感谢沈棠的微信头像。
那是一幅手绘的猫,画风我太熟了——李川的风格。他以前给我画过很多这种小画,
歪歪扭扭的,算不上精致,但有一种笨拙的可爱。他说他的画不值钱,只能给我一个人画。
现在这画出现在另一个女人的微信头像里。有一天晚上他洗澡的时候,手机放在茶几上充电。
我知道他密码,他以前告诉我的,我的生日。试了一下,居然没改。心跳得咚咚的,
手指头都在抖。我翻了翻他跟沈棠的聊天记录,不多,但每一条都像刀子。
“今天那场雨真大,想起你在雨里跑的样子。”“晚安,梦里见。”“你别多想,她挺好的,
就是……没感觉了。”“没感觉了”这四个字,我看了整整三遍。第一遍没反应过来,
第二遍眼眶发酸,第三遍的时候手抖得握不住手机。他说他没感觉了。对她说的。
对另一个女人说的。我他妈算什么?后来又有一天,我去他工作室送饭。他不常让我去,
说影响工作。那天我路过他们楼下,买了份他爱吃的酸辣粉,心想天冷给他送口热乎的。
到了门口,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。门没关严,留了一条缝。
我从缝里看见沈棠坐在他的位置上,腿搭在他桌边,手里转着一支铅笔。李川蹲在她面前,
仰着头看她。那个眼神我认得,他以前看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——专注、温柔,
像全世界就剩她一个人。“嫂子会不会不高兴?”沈棠的声音,带着笑。“她不知道。
”他说。酸辣粉从手里滑下去的时候我居然一点没感觉。袋子摔在地上,汤汁溅了一裤子,
红红的,像血。他听见声音扭过头来,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,但很快就平静了。
沈棠倒是站了起来,往后退了一步,脸上有一瞬间的慌乱。但也就是一瞬间。“你来干啥?
”他走过来,语气很不耐烦,“不是说了不用给我送饭。”我看着他的脸,
这张我亲过无数次的脸。胡茬又冒出来了,下巴有点青。左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,
我从前觉得最好看的地方,此刻忽然变得陌生了。“我就是路过。”我蹲下去捡袋子,
手在抖,捡了好几下才捡起来。地板上留下了红红的汤汁印子,擦不干净的那种。
沈棠不知道从哪儿找了几张纸巾递过来,我伸手接的时候,看见她手腕上戴着一条红绳。
跟我手腕上的一模一样。那是前年情人节李川送我的,说是一对的,辟邪。
他说这东西不值钱,就是个念想。当时我高兴了好几天,上班都舍不得摘,洗澡也戴着。
“挺巧的。”我说。沈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,没说话。李川站在旁边,
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那天晚上我们大吵了一架。其实也不算吵,是我在哭,他在沉默。
我问他是不是喜欢沈棠,他背对着我说“别瞎想”。我问他那条红绳怎么回事,
他说“她喜欢就送了”。我问他是你说的那个“一对”吗,他不说话了。窗外的风呼呼地刮,
暖气片咯吱咯吱响。我站在床边,他躺在床上,中间隔了不到两米,
却像隔了一条看不见的河。“李川,你看着我。”他不动。“你看着我说话。”他翻了个身,
面对着墙,把被子往头上拉了拉。“你是不是不爱我了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,
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,流进嘴里,咸咸的,涩涩的。沉默。又是沉默。过了很久,
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,他突然开口了。“我不知道。”四个字。比“没感觉了”还狠。
至少“没感觉了”是个答案,“我不知道”算什么?我跟你过了三年,
你跟我说你不知道还爱不爱我。我站在那儿,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,掉在地板上,
声音闷闷的。他没有回头,没有起来,甚至没有再说一个字。
房间里只剩下我的哭声和暖气片的咯吱声。那天晚上我睡在沙发上。客厅很冷,
暖气不太好使,我把大衣盖在身上,蜷成一团。隔壁的猫在叫,一声一声的,像小孩儿在哭。
我突然想起我妈说的话——受了委屈没人给你撑腰。妈,我想回家。可是我没有家可以回了。
我把全部身家都赌在了这个男人身上,赌在了这段婚姻上。现在他说他不知道还爱不爱我,
我连翻本的筹码都没有。第二天早上,我做了一个决定。我不离婚。不是不想离,是不甘心。
我不甘心自己三年最好的时光换来一句“我不知道”,
我不甘心自己什么都没做错就被判了出局。我想等等看,等他想明白,等他回头。
我给自己一年时间。如果一年之后他还是“不知道”,那我就走。这个决定我谁都没说。
跟闺蜜打电话的时候她说我傻,说男人变心了就是变心了,等不回来的。我说我知道,
但我得给自己一个交代。她沉默了一会儿,说了一句让我哭了一整天的话:“苏锦,
你别把自己熬干了。”我说好。可我还是熬了。接下来一个月,我像个傻子一样努力讨好他。
早上起得比鸡还早给他做早饭,煎蛋要单面,蛋黄不能破;中午给他发消息问他吃没吃饭,
他有时候回,有时候不回;晚上不管他几点回来,我都等他,菜凉了热,热了又凉。
他开始不再跟我报备了。以前去哪儿还敷衍一句“加班”,现在连敷衍都没有了。
手机屏幕朝下扣着,洗澡都带着。睡觉的时候背对着我,中间空出一大块地方,
像一个分界线。有一次我在他衬衫领口发现了一根长头发,不是我的。我的头发刚剪过,
刚过肩膀。那根头发是深棕色的,很直,很长。我拿着那根头发站了很久,
最后把它丢进了垃圾桶。什么也没说。那天晚上他回来的时候,身上有香水味。很淡,
但闻得出来。不是我的香水,我从来不用那种味道。我坐在客厅,电视开着,声音调得很小。
“李川。”“嗯。”“你还记得咱们谈恋爱的时候不?那年冬天,咱们在河边走,我说冷,
你把外套脱下来给我穿上,自己的手冻得通红。”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没说话。
然后走进卧室,把门关上了。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,盯着电视上无声的画面。
